这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说法?这剧本是谁写的?为何与自己手中的那份,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跪在地上的亲兵身上。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
是这个人!
是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篡改了整个剧本!
“你!是你!”王允的手指,颤抖地指向林渊,“你这狗奴才,究竟对温侯胡说了些什么?!”
林渊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用一种看穿一切的、悲悯的眼神看着王允,然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个动作,无声胜有声。
它像是在说:事到如今,你还要演戏吗?
吕布看到这一幕,更是怒火攻心。在他看来,王允这番指责,分明就是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
“够了!”吕布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王允的衣襟,将他这个年过半百的老臣,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王允双脚离地,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温侯……有话……好说……”
“说?”吕布的脸,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那双喷火的眼睛里,满是鄙夷与杀机,“本侯现在只想把你这张伪善的脸皮,撕下来,看看你的心,到底有多黑!”
王允彻底绝望了。
他看向自己的义女,那个他从小养大,寄予了全部希望的貂蝉。
“蝉儿……你……你快告诉温侯,这一切都是误会!快啊!”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只要貂蝉开口,只要她说一句真话,哪怕不能完全挽回局面,至少也能为他争取一丝辩解的余地。
然而,在王允那充满期盼与哀求的目光中,貂蝉只是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将脸埋得更深,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她的沉默,她的躲避,成为了最致命的证据。
它彻底击碎了王允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呵呵……哈哈哈哈……”王允看着貂蝉的反应,忽然笑了,笑声嘶哑而凄厉,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荒诞。
他明白了。
全完了。
他精心策划,赌上了一切身家性命的连环计,在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就这么胎死腹中。
死得不明不白。
死得滑稽可笑。
他王允,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成了别人棋盘上,死得最惨的那颗棋子。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王允口中喷出,溅了吕布一身。
吕布嫌恶地将他甩开,王允的身体像一个破麻袋,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地混着酒水的泥浆。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怒不可遏的吕布,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跪得笔直的年轻人,眼前一黑,几乎要晕死过去。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无人注意到的角落阴影里,一个瘦削的身影静静地站着。
李儒不知何时已经到来,他双手拢在袖中,冷漠地注视着眼前这出闹剧。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惊讶,反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以及对那个跪着的年轻亲兵,一闪而过的、深不见底的审视。
这条毒蛇,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