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下意识地,将抓着林渊背后衣料的双手,攥得更紧,更紧。
那力道之大,柔软的衣料被她揉捏得变了形,深深地勒进了她的指缝。她恨不得将整个人都缩进林渊那并不宽阔的背影里,以此来逃避那道让她遍体生寒的目光。
这个动作,这个无声的、充满了依赖与选择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清晰,更加响亮。
它成了压垮吕布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的,千钧巨石。
林渊看到,吕布眼中那最后一丝期盼的光,熄灭了。
如同风中残烛,被一阵无情的冷风,彻底吹灭。
剩下的,是死寂。
是比刚才那滔天怒焰更加冰冷、更加深沉的,一片死寂的黑暗。
羞辱,背叛,愚弄……
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但这股杀意,不再是针对林渊,甚至也不是针对貂蝉。
她只是沉默着,抓紧了另一个男人的衣角。
这个动作,在吕布眼中,便是默认。
默认了王允的阴谋,默认了自己只是个被利用的筹码,默认了……她选择了那个蝼蚁,而不是他。
吕布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从喉咙的深处发出,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他的嘴角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脸上的神情,是一种混杂着极致的愤怒与极致的自嘲的扭曲。
“好……好……好一个王司徒……”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比前一个更冷,更重。
他终于彻底相信了。
相信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被王允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傻子。
小主,
他缓缓地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亭亭玉立、梨花带雨的貂蝉,也不再看那个跪在地上、却赢了一切的亲兵。
仿佛多看他们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他猛地转过身。
高大魁梧的身躯,带起一阵恶风,吹得地上的落叶一阵翻滚。
他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望向了前厅的方向。
那里,有他今晚真正的仇人。
“王—允—!”
一声再也无法压抑的咆哮,如同受伤的困兽,从他的胸腔深处轰然炸响,震得整个王府的屋瓦都仿佛在簌簌发抖。
他动了。
沉重的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每一步都仿佛要将地面踩裂。他大步流星,朝着灯火通明的前厅冲去,那股不再有任何掩饰的滔天杀气,如同一场黑色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后花园。
吕布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花园的拐角。
那股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恐怖威压,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