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淮连忙告罪。李皇后正色道:陛下待你如子侄,这份恩宠连皇子都未必能得。望你莫负圣恩,否则本宫决不轻饶!

贾淮跪地叩首:陛下知遇之恩,臣万死难报!字字发自肺腑——只要弘武帝不起杀心,他定当誓死效忠。

帝后对视一眼,俱是欣慰。弘武帝摆手道:既是家宴,不必多礼,快起来用膳吧。

贾淮起身坐定,李皇后指着身旁女子笑道:淮哥儿可认得这位?

贾淮抬眼望去,只见一位杏眼含泪的女子正凝视着他。她梳着高髻,身着淡黄棉袄配竹青肩褂,葱黄织金裙裾曳地。能在御前就座的必是元春无疑。

小弟见过大姐姐!贾淮连忙行礼,这些年苦了姐姐了。

元春入宫十载,何曾听过这般体己话?往日家人觐见,说的尽是争宠耀祖之语。此刻闻言再难自持,珠泪簌簌而落。她轻抚贾淮面颊道:当年离府时你尚在襁褓,如今这般出息,祖父泉下有知定当欣慰。

贾淮瞥见弘武帝面色不豫,仍宽慰道:姐姐莫要伤怀。当年送姐姐入宫实属无奈,如今有三弟在,姐姐但求侍奉圣驾,余事自有弟弟担当。

元春泪落如雨,只觉心头重担倏然轻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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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瞧瞧!弘武帝沉着脸道,这孽障越发猖狂了,朕迟早要治他!

李皇后抿嘴笑道:若非陛下纵着,旁人谁敢这般?

元春正要请罪,帝后却齐道无妨。皇后更明言圣上待贾淮如子侄,令元春暗自心惊,决意要劝母亲善待这个庶弟。

陛下既说是家宴,贾淮挑眉道,臣才敢直言。若论勋贵送女入宫之事——他直视天子,侃侃而谈后宫如履薄冰之险,家族荣宠如昙花一现之理。

元春听得心惊肉跳,唯恐弟弟祸从口出。

弘武帝颔首道:贾爱卿所言极是,这等勋贵世家终究难逃覆灭,这些只会蚕食朝廷的蛀虫,迟早要被铲除。不过你将朕的后宫说得这般污浊,哼!仔细朕哪天剥了你的皮!

元春听得浑身发冷,若非贾淮异军突起,荣国府恐难逃厄运。她大伯浑身破绽,平日尚可遮掩,危急时刻必成贾家罪证。

李皇后似笑非笑道:贾淮,照你这般说,后宫这些腌臜事都是本宫管束不严所致?

贾淮肃然道:娘娘明鉴,历朝后宫皆是如此。人心贪欲无穷,岂是人力能制?此事与娘娘无干。

弘武帝见话题愈发不妥,转言道:皇后,开宴吧。

夏守忠这才回神,忙去安排宴席,心中暗忖:宁可开罪 ,也不能得罪贾淮。

贾淮腹中空空,待弘武帝动筷后,立即狼吞虎咽。皇后与元春看得瞠目结舌,这般食量简直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