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含泪拉着她的手说:元丫头,别怨祖母心狠。家里如今艰难,你大伯和你父亲都指望不上,只能送你进宫搏个前程。为了贾家的百年基业,委屈你了。要恨就恨祖母吧。

想起祖母当时悲痛的模样,元春至今仍觉心酸。若非家中男丁不争气,何至于让年迈的祖母如此操劳。

作为荣国府嫡长女,她自幼锦衣玉食,受尽祖母宠爱。为家族牺牲本是分内之事。可惜天意弄人,十三岁入宫,蹉跎十年光阴仍是个女吏。元春早已心灰意冷,只盼着年满出宫与家人团聚。

谁曾想柳暗花明,贾淮受封爵位,荣国府终于有了顶梁柱。元春欣喜若狂,即便自己未能完成祖母的期望,贾家也有了依靠。

后来她被封为凤藻宫尚书贤德妃,心知肚明这与贾淮在前朝的得势密不可分。当年祖母托甄贵妃照拂,可甄家怎会真心相助?蹉跎十年一事无成,贾淮封爵后她却立刻得宠,可见在后宫的荣辱全系于这位庶弟。

母亲对贾淮的敌意令她忧心忡忡。如今贾淮不仅封侯,更获赐蟒袍。熟读史书的元春深知其中深意,唯恐母亲继续作对会招致祸患。贾淮岂是寻常庶子可比?

见元春愁眉不展,抱琴劝道:娘娘下次见到太太再劝劝便是。况且府里有老太太和老爷在,太太不会有事。

小主,

元春叹息:贾淮九岁上战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走到今日,岂是易与之辈?母亲怎会是他对手。观贾淮行事作风,果断狠辣又得圣心,我真怕母亲触怒了他。

她凝望夜空喃喃道:不知何时能见上一面......

抱琴暗想太太实在糊涂。三爷这等人物,后宅妇人如何算计得过?平白让娘娘忧心。换作旁人,有这样的庶子早该极力笼络才是。

林府中,林如海被黛玉看得有些不自在:玉儿,爹爹就好这口大红袍。淮哥儿短了谁也不会短了你的,何必这般小气?

黛玉撇嘴道:淮儿统共就给了三盒,都被爹爹拿了去。就算他还有,也得等他来府里才行。

这有何难?林如海笑道,爹爹已差人去请淮哥儿了,待会记得替为父多要一盒。

黛玉闻言愕然:爹爹!这都什么时辰了,就为这点茶叶去唤淮儿?

林如海轻叹一声:女儿大了终究留不住,强留反生嫌隙,古人此言果真不差。

父亲......黛玉娇嗔着跺脚,脸颊泛起红晕。

父女二人说笑间,紫鹃进来禀报:老爷、姑娘,三爷到了。话音未落,贾淮已迈步而入。

未等林如海开口,黛玉便关切道:淮儿可用过饭了?林如海见状只能无奈摇头。

贾淮笑着拱手:林姐姐这一问,倒真觉得饿了。若能尝到银耳拌鱼唇,那便再好不过。

黛玉伸出纤指轻点他额头:你这馋猫,且等着。说罢提起裙裾,带着紫鹃翩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