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走得很慢,像是在感受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你还记得他们每个人的位置吗?”我问。
“记得。”他说,“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你以前常来,所以记得这么清楚?”
“不是。”老周摇头,“因为他们一直在我心里。”
我们走到纪念碑前,老周停下脚步。
他抬头望着高高的纪念碑,久久没有说话。
“我们连有三十四个人,回来的只有七个。”他轻声说,“他们都在这里。”
“你现在还能想起他们每个人的声音吗?”
“能。”老周的嘴角微微上扬,“有时候做梦,会听见他们叫我班长。”
“那是好梦还是噩梦?”
“以前是噩梦,现在……”他顿了顿,“现在我希望能多做这样的梦。”
老周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木盒,轻轻打开。
里面的名单、信件和照片整齐地放着。他把名单拿出来,展开,举在胸前。
“我带了他们的故事来。”他说,“我要一个一个告诉他们。”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很感动。这个老人,用了几十年的时间,终于鼓起勇气面对过去。
“我们走吧。”老周说,“从王爱民开始。”
我们沿着小路走去,两旁是一排排的墓碑。
老周走得很慢,像是在寻找什么。
终于,他停下了。
“就是这里。”他说。
墓碑上刻着“王爱民”三个大字,下面是他的生卒年份。
老周放下木盒,缓缓跪下。
“爱民,我来看你了。”
走到王爱民的墓碑前时,老周突然停住了。
我看到他的手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