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喋血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箭矢撞击剑幕,发出雨打芭蕉般密集的声响。

此时他的剑道修为早已登峰造极,又有《混元真经》为根基,筋骨强健,内力生生不息,面对这连绵不绝的箭雨方能游刃有余。

“进!”

箭雨停歇。

前排盾墙猛然前压!

合围的大盾如移动的城墙,向土丘碾压而来!

盾墙之后,长枪如毒蛇般刺出!

面对无数长枪的刺击,柳志玄只能跃起躲避。

但就在他跃起的瞬间——

“就是现在!”尹克西眼中精光一闪,手中金龙长鞭如毒蛇吐信,极速的卷向柳志玄的小腿。

潇湘子哭丧棒一点,伴随着阴风直袭后心!

两大高手,在军阵掩护下,发动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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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志玄人在空中,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击中!

只见他脚尖竟然间不容发之际,点到了飞卷而来长鞭末梢,再次借力腾空而起,同时避过了身后的哭丧棒,展现出惊人的眼力以及对力量的绝对把控。

“什么?!”两人俱惊。

众人一击落空,长枪手齐声呐喊,长枪如林朝上刺出!只要他落下便立马成刺猬。

柳志玄眼中闪过厉色。

人在空中,调转身形,手中青霜剑蓄势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激射而下。

“不好,快躲。”

尹克西和潇湘子都见识过他霸道无比的剑气,急忙闪身躲避,下方的军士就躲闪不急了,霎时间长枪断裂,血雾弥漫,断肢残臂,惨叫连连。

......

在昏暗的天穹下,周围的火把将土丘照的明亮。在密密麻麻、几乎望不到边的甲胄与兵刃之间,他是唯一一抹突兀的亮色,又或者说,是唯一一块化不开的、沉郁的暗斑。素雅的青袍早已不复洁净,袖口和下摆被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血浸透,凝成硬壳,又被新的热液濡湿,东一片西一片地黏在身上。长发披散,几缕粘在额角,遮不住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

面前,由最精锐的铁甲重步组成的盾墙,足有三层,每一面蒙皮铁盾都高过常人胸口,边缘打磨得锋利,可以当钝刀使用。盾牌缝隙中,探出长短不一的铁矛,密密麻麻,像一只金属的刺猬,对准了他。军阵特有的、混合着汗臭、铁锈和血腥的煞气扑面而来。

盾墙后的军官发出一声短促的、变了调的号令。没有呐喊,只有铁器摩擦移动的整齐“唰”声。最前排的矛尖猛地向前递出一尺,寒光凛凛。后排的弓弩手在更远处引而不发。

他不知道击破了几次这种围杀了,身影骤然模糊,前一瞬还在矛尖前三尺,下一瞬,人已切入盾墙缝隙。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连串让人牙酸的、短促的“噗嗤”声,像是钝刀割开浸水的厚革。最前排几名重步兵喉咙间同时喷出血箭,他们眼睛瞪得极大,至死没看清那人是如何出手,手中的铁矛兀自挺着,人已向后轰然倒下,砸在同伴的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缺口再次打开。

他踏入阵中。青影在铁黑色的洪流里一闪、一折、再闪。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军阵的严密与厚重,在他面前仿佛成了笨拙的玩笑。

青衫身影如水银泻地,从几杆长枪间那微不足道的空隙“流”了进去。手中长剑甚至没有扬起格挡,只是贴着刺来的枪杆一滑、一引,持枪士兵便觉一股无法抗拒的黏劲传来,长枪不由自主偏向一侧,恰好撞上旁边同僚的枪杆。“叮当”乱响中,严密的枪阵露出一丝破绽。

并不璀璨,甚至有些黯淡,却快得只留下一道淡青色的残影。不是砍,不是刺,多是点、抹、挑、带。剑尖精准地点在铁甲头盔与颈甲的连接处,抹过持刀手腕的筋腱,挑飞迎面劈来的战斧,带偏侧面捅来的短矛。每一次接触都轻微短暂,绝不硬撼,借力打力,以最小的动作和内力消耗,制造最大的混乱。

“噗嗤”、“咔嚓”、“呃啊……”

短促的闷响和惨叫次第响起。他如同鬼魅,在铁与血的丛林里穿梭。青衫翻飞,总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的合击。剑招朴实,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韵律,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递出,带走一条或几条性命。

他很好使用威力强大的剑气,即便使用,也是惊鸿一瞥,旋即被更多的血雾淹没,剑气威力虽大,确是精气神的体现,消耗极大,哪怕他有混元真经在身,内力源源不断,但体力和精力的消耗也会让他吃不消。

除了剑光,他全身都是武器,是手指,是肘,是肩,是飘飞的袖摆,甚至是飘扬的发丝,触到甲胄的薄弱处,便是筋断骨折,触到血肉之躯,便是生命骤停。

惨叫声这时才零零落落地响起,旋即被更多兵刃破风声和躯体倒地声掩盖。军阵在波动,像被投入巨石的泥潭,涟漪混乱地扩散。但更多的士兵沉默地填补上来,眼神里是麻木的疯狂。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有一个:耗尽他。

消耗开始了。

人太多了。

杀不完。

挥袖震飞三名持刀扑上的轻骑,反手点碎一名从侧面盾牌后刺出的枪头,顺势将半截枪杆送入偷袭者的眼眶。左后方有恶风袭来,他微微侧身,一柄沉重的狼牙棒擦着肋下砸空,带起的风压扯裂了本就破烂的衣衫。他没有回头,脚跟向后一磕,持棒者的膝盖便传来清晰的碎裂声,惨嚎倒地。

但动作终究慢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一柄淬毒的短刃,从一个绝不可能的角度,从两名倒地士兵的尸体缝隙中钻出,划过他的小腿。皮肉翻开,血涌出来,颜色暗红。使短刃的是个干瘦老头,一招得手,立刻像泥鳅般向后滑去,混入人群。

面对层层叠叠,连绵不绝的围攻,连先天罡气都很少展开,他必须精打细算,虽然能让他撑得更久,但难免受伤。

小主,

毒?他皱了皱眉,内力流转,伤处肌肉紧缩,黑血被逼出少许。他有阴阳磨在身,又有混元真经护体,再强的毒素也能化解,但是动作难免滞涩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

“射!”

一直引而不发的弩阵终于捕捉到这稍纵即逝的间隙。

军官嘶哑的吼声压过了战场杂音。刹那间,数百张强弩同时激发。弩矢不是抛射,而是几乎平直地攒射而来,目标集中在他周身三尺之地!破空声尖锐得撕裂耳膜,那是死亡织成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