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两颗金牙的误导

秋日的果园,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氛围中。树叶边缘泛黄,在渐凉的秋风中簌簌飘落,铺满了地窖门口那片空地。刘桂兰背着沉重的农药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果树行间。药桶里其实只装了小半桶稀释的药剂,她的心思全然不在杀虫上。自从上次村口那令人胆寒的对视后,恐惧如同附骨之疽,但她心中一股想要终结这一切的微弱勇气,也在悄然滋生。昨晚,她借着月色,清晰地看到王万明拎着那个黑色布袋,再次钻进了地窖。

她假装调整喷头,动作磨蹭地逐渐靠近地窖方向。耳朵警惕地竖着,隐约能听到地窖里面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像是在翻动、整理什么东西。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吱呀——”一声干涩刺耳的摩擦声,地窖那扇简陋的木门被从里面猛地推开。王万明矮壮的身影钻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用厚实黑色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他警惕地左右扫视了一眼,随即快步走到地窖旁那个堆积已久、用来沤肥的麦秆堆旁,扒开一个口子,迅速将油布包塞了进去,又胡乱地用麦秆掩盖好。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目光恰好与十几米外、正假装低头检查喷头的刘桂兰撞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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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三角眼里瞬间迸射出毫不掩饰的凶光,如同发现猎物的毒蛇。“你在这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强烈的质疑。

刘桂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她强迫自己稳住颤抖的手,抬了抬喷杆,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却还是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打药。天凉了,果树该除虫了。”

她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假装摆弄药桶的开关。就在这低头的瞬间,她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那个刚被塞进去的油布包,因为匆忙,一角并没有被麦秆完全覆盖,暴露在外的布料上,浸染着一块已经变成暗褐色的污渍,那颜色……像极了干涸的血迹!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那污渍旁边,似乎还黏连着几缕细长的、颜色鲜艳的红色发丝!她猛地想起前几天隐约听村民议论,说邻近乡镇失踪了一个红头发的年轻姑娘……

王万明阴冷的目光在她和那个药桶之间来回扫视了几秒,脸上忽然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药,可别打多了。打多了……可是会毒死果树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向停在一旁的摩托车,踹着引擎。巨大的轰鸣声打破了果园的寂静,摩托车载着他,很快消失在果园尽头、那片望不到边的麦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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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声彻底远去,果园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枯叶发出的呜咽声。那个麦秆堆,在雨后初晴的阳光下,散发着谷物腐烂和泥土混合的温热气息。

刘桂兰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挣脱束缚。她僵硬地在原地站了足有一分钟,确认那恐怖的引擎声没有去而复返,这才敢缓缓地、极其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她左右张望,四周空无一人。

她蹲下身,手指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冰冷麻木。她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扒开表面干燥的麦秆,那个黑色的油布包裹逐渐显露出来。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汽油、铁锈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血腥的气味,猛地扑面而来,熏得她几乎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