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末迅速溶解,液体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猩红色。
“娘娘,”刘太医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确是朱砂,且纯度极高,非寻常药铺可得。”
富察琅嬅猛地看向阿箬。
阿箬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她盯着那个陶罐,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是深深的恐惧,但很快,那恐惧又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取代。
“这不是奴婢的!”她尖声道,“有人陷害!一定是有人陷害奴婢!”
“陷害?”富察琅嬅冷笑,“这纸包是从你床下搜出来的,谁能陷害你?况且,你一个库房宫女,私藏如此大量的高纯度朱砂,意欲何为?!”
阿箬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她的目光慌乱地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门口的方向,仿佛在期待什么人的出现,又仿佛在绝望地等待最终的审判。
“说!”富察琅嬅一拍桌案,“谁指使你的?是不是青樱?!”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富察琅嬅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第一个想到青樱,是因为阿箬曾是她的贴身侍女?
是因为青樱与海兰同住一宫?还是因为……她内心深处,早就隐隐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
阿箬听到“青樱”两个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可那眼泪里,没有悔恨,只有无尽的恨意与绝望。
“主儿……”她喃喃道,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如夜枭,“哈哈哈……主儿……她怎么会指使我?她恨不得我死!她早就不要我了!”
笑着笑着,她又哭了起来,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个被遗弃的孩子:“没有人指使我……没有人……是我自己……是我恨……我恨海兰……我恨青樱……我恨所有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混乱,仿佛神智已经不清。
富察琅嬅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愤怒。
她挥了挥手:“带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本宫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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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嗻!”
阿箬被拖了下去,那凄厉的哭笑声在慎刑司阴森的走廊里回荡,久久不散。
富察琅嬅坐在原地,望着桌上那包残存的朱砂,心中却没有半分破案后的轻松。
阿箬认了,可她说没有人指使。
真的没有人指使吗?一个被贬的低等宫女,哪来的能力、哪来的胆量,独自策划如此缜密的毒计?那高纯度的朱砂,又从何而来?
还有青樱……阿箬提到青樱时那刻骨铭心的恨意,绝不是装出来的。
这背后,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恩怨?
富察琅嬅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案子看似破了,可她却觉得,自己仿佛刚刚掀开了冰山一角,底下深不可测的黑暗,正在缓缓涌出。
“娘娘,”素心小心翼翼地问,“此事……是否要禀报皇上?”
富察琅嬅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备轿,本宫亲自去乾清宫。”
她必须去,也必须给皇上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