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的身子……”
“去!”海兰厉声道,随即又因激动而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叶心不敢再劝,连忙应声,匆匆出了西配殿。
长春宫内,富察琅嬅正对着案上一堆毫无进展的卷宗发愁。
三天了,整整三天,内务府和慎刑司几乎将延禧宫西配殿翻了个底朝天,查验了所有能查验的东西——食材、药材、茶水、熏香、衣物、器皿……甚至海兰用过的胭脂水粉,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太医反复诊脉,也只能确认海兰体内确实有毒素残留,且累积时间不短,可毒从何来,却毫无头绪。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所有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
富察琅嬅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以及越来越强烈的恐慌。查不出结果,她如何向皇上交代?六宫会如何议论?高曦月又会如何看她?
“娘娘,”素心轻手轻脚地进来,“延禧宫海常在醒了,想求见娘娘。”
富察琅嬅精神一振:“她醒了?可说了什么?”
“叶心传话,说海常在提及……蜡烛。”素心迟疑道,“她说孕中夜不能寐,屋内常通宵点烛,觉得烛火气味有异。”
“蜡烛?”富察琅嬅皱眉,“蜡烛不是已经查验过了么?”
“是查验过,但当时太医只从中抽检了几支,并未全部细查。”素心低声道,“内务府总管也说,宫烛都是统一采买、统一发放,每批数量巨大,若一一查验,耗时耗力,且蜡烛这种物件,确实不易藏毒,所以……”
富察琅嬅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刚接手宫权时,查看过往账目,知道内务府采买宫烛,一次便是数千支,分发到各宫,每宫每月都有定例。
延禧宫西配殿一个常在的份例,每月不过二十支,三个月下来,也不过六七十支。在这浩如烟海的宫务中,确实微不足道。
可万一呢?
万一那毒,就藏在这最不起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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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本宫旨意,”富察琅嬅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将延禧宫西配殿所有用过的、未用过的蜡烛,全部收集起来,一支一支地查验。还有库房里同一批次的蜡烛,也全部封存查验。本宫要亲眼看着他们查!”
“是!”素心领命而去。
查验的过程比想象中更繁琐,也更令人心惊。
太医和内务府的匠人被紧急召来,在长春宫偏殿设了临时查验处。
西配殿送来的蜡烛有六十余支,其中用过的有四十多支,剩下的十几支还未启用。库房里同一批次的蜡烛,则有整整两箱,约两百支。
太医先查验了那些用过的蜡烛残骸。烛泪凝固,混合了燃烧后的灰烬,查验起来格外困难。
他们小心翼翼地刮取烛泪表层和内层的样本,用银针、用试毒石、用药水,反复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