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黄政一家围坐在餐桌前吃着简单的三菜一汤时,千里之外的皇城,国家组织部那栋不起眼的灰色大楼里,楼上的一间办公室仍然灯火通明。
这间办公室没有门牌,窗户用的是单向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从里面却能清晰看到楼下院子里的一切。
此刻,房间里坐着五个人,围着一张厚重的红木会议桌。
桌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夹,每个文件夹的封面上都印着“密”字。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他戴着老花镜,正在翻阅一份厚厚的档案。
其他四人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个个坐姿端正,神色严肃。
“各位,”老者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人,“前方观察员汇报,并建议黄政可以撤出隆海了,他的使命已圆满完成。你们怎么看?”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坐在老者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组长,根据数据显示,隆海已进入高速发展时期,GDP增长率连续保持在15%以上,招商引资额超额完成年度目标,干部队伍结构优化,政治生态明显好转。
如果黄政继续留在隆海,确实也没什么更大挑战了,他的能力会出现闲置。”)
他对面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女性接着说道:
(“确实如此。从培养角度看,黄政在隆海已经完成了‘治乱’到‘发展’的全流程锻炼。
现在有刘标、李琳、何露这些人在,隆海的日常运转已经形成良性循环。
黄政的能力和精力,应该投入到更需要他的地方去。”)
(“我同意。”另一个略微年轻些的组员点头,“本来派刘标去隆海,组织上还存着让他跟黄政抗衡一下、互相磨砺的心思。
没想到黄政手腕高明,不仅没形成内耗,反而把刘标降服了,成了他的得力助手。
这虽然出乎意料,但也证明了黄政的驾驭能力。”)
最后一个发言的组员年龄最大,他摸着下巴沉吟道:
(“黄政的履历很有意思。化学天才出身,有科研背景。
基层教师、秘书、村支书、乡长、乡党委书记、省长秘书、县委书记一路干上来,基层经验扎实。
在昌朋和隆海两地都展现了极强的治乱能力和经济发展眼光。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不为人知的国防科研贡献。”)
他顿了顿,“这样复合型的人才,确实应该放在更能发挥其综合能力的岗位上。”
组长认真听着每个人的发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等大家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那么,下一步的安排呢?”
戴金丝眼镜的女性推了推眼镜:
(“组长,我建议,趁这个阶段,安排黄政到中央党校参加厅级干部培训班,先培训一个月。
一来是让他系统梳理一下这些年的实践经验,提升理论水平。
二来也是让他暂时离开隆海,观察一下隆海离了他是否真的能顺畅运转。
三来……”她顿了顿,“党校是个特殊的平台,可以让他在更广阔的范围内建立人脉,也为下一步的安排做铺垫。”)
(
“这个建议不错。”中年男子表示赞同,“黄政从政以来,一直在一线冲锋陷阵,确实需要沉下心来学习充电。
而且党校培训本身也是一种政治待遇,是对他成绩的肯定。”)
组长沉思良久,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属于黄政的档案上。
档案封面上,黄政的一寸照里,那双眼睛明亮而坚定,透着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清澈和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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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大家的意见基本还是统一的。”
组长终于开口,“行,今天先到这里。不过……”
他话锋一转,“黄政的情况比较特殊,他背后有杜家,自身又牵扯国防科研。
这样的干部调动,不是我们单方面能决定的。
我先去拜访一下杜老,征求一下杜老的意见,再来讨论具体下一步的安排。”)
他站起身,其他人也纷纷起立。
“散会。”组长挥了挥手,拿起黄政的档案,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一边走一边想,杜老爷子会是什么态度呢?
那位经历过风浪的老人,看待问题的眼光总是比常人深远得多。
黄政这枚棋子,在杜老的棋盘上,又该落在何处呢?
窗外,皇城的夜空繁星点点。
这座古老的城市里,无数决定人命运、影响国运的决策,就在这样的夜晚悄然酝酿。
而远在中西部的隆海县,那个刚刚做出决定的年轻县委书记还不知道,他的仕途轨迹,即将迎来又一次关键的转折。
饭桌上,黄政正跟杜玲杜珑讨论着明天联系陈旭的细节。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未来的路,已经在一间没有门牌的会议室里,被勾勒出了新的轮廓。
夜渐深,隆海县城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工业园区那边还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声隐隐传来。
那是发展的声音,是黄政和他的同事们一手推动起来的变革之声。
而此刻,这声音仿佛成了背景音,预示着更大的舞台正在远方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