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妖塔下的祥和尚未完全弥散,一道踉跄的身影便从山道尽头奔来。来人身着半旧的青色僧袍,衣摆沾满尘土,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正是此前因受了尘蛊惑、险些犯下大错的了悟。
他一路狂奔,额头上青筋暴起,呼吸急促如鼓,目光却死死锁定着前方广场上并肩而立的玄阳与林异,以及那座重焕金光的锁妖塔。从母巢净化开始,他便隐匿在不远处的山林之中,将全程尽收眼底。了尘伏诛的惨烈、林异净化时的坚定、玄阳与众僧诵咒的肃穆,还有那些怨魂解脱时的祥和,每一幕都如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让他原本就备受煎熬的内心愈发沉重。
“噗通!”
距离玄阳与林异还有三丈之遥时,了悟猛地双膝跪地,重重砸在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空荡荡的右袖管随风晃动,仅剩的左臂撑在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急促的呼吸声中夹杂着压抑的呜咽。膝盖与石板碰撞的剧痛让他浑身一颤,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微微低下头,将满心悔恨都藏在低垂的眉眼间。
此时,玄阳大师与众僧正感受着锁妖塔周边恢复的清净灵气,闻声皆是一愣,随即转头望向跪地的了悟。林异也侧过身,目光落在这位险些误入歧途的同门身上,眼神中没有鄙夷,只有一丝复杂。
“师父……”了悟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刚一开口便带着浓重的哭腔,“弟子……弟子罪孽深重,求师父责罚!”
话音落毕,他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泪痕的脸。往日里还算清亮的眼眸此刻红肿不堪,里面充斥着无尽的悔恨与自责。他用仅存的左臂支撑着身体,朝着玄阳大师重重地磕下了第一个头,额头与青石板碰撞,发出“咚”的一声脆响,留下一片清晰的红痕。空荡荡的右袖管垂落在身侧,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更显狼狈与悔意。
“弟子深知此前糊涂,铸成大错。如今亲眼目睹怨魂安息、锁妖塔重归清净,更知罪孽深重。弟子不敢奢求原谅,只求师父能给弟子一个赎罪的机会,为那些被了尘迫害的亡魂、为黄林寺、为这方天地弥补些许过错!”
玄阳大师望着跪地不起、接连叩首的了悟,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痛心,随即又化为深深的思索。他手中的菩提佛珠缓缓转动,沉吟片刻后,开口问道:“了悟,你可知自己犯下的过错并非一句赎罪便能轻易弥补。了尘以邪术拘押万千怨魂,你虽未直接参与,但也曾为他传递消息、打理琐事,间接助长了他的恶行,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罪孽。”
“弟子知晓!弟子知晓!”了悟连忙回应,声音中满是惶恐,“弟子不敢有丝毫推诿,所有罪孽,弟子都愿一力承担。只是弟子真的想赎罪,哪怕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就在此时,几道身影从远处走来,正是前来查看锁妖塔情况的联盟修士。为首的是联盟长老魏长青,他身着藏青色道袍,目光锐利,刚一走近,便察觉到了广场上沉重的氛围。当看到跪地的了悟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对着玄阳大师拱手行礼:“玄阳大师,恭喜大师与林小友成功净化母巢,让锁妖塔重归清净,此乃大功一件啊!”
玄阳大师对着魏长青微微颔首,神色依旧肃穆:“魏长老客气了,铲除邪祟、守护一方安宁,本就是我等修士的职责。只是眼下,还有一桩关于赎罪之事,需与长老商议一二。”说着,他便将了悟此前受了尘蛊惑如今幡然醒悟前来请罪的事情,简要向魏长青说了一遍。
魏长青听完,目光落在了悟身上,眼神中带着审视。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了悟大师,你可知你此前的行为,险些让联盟的除祟计划功亏一篑?若不是林小友及时发现了尘的阴谋,后果不堪设想。”
了悟心中一紧,连忙用左臂撑着地面,再次重重磕头:“弟子知晓,弟子罪孽深重,任凭联盟处置。只是弟子真的想赎罪,哪怕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空荡荡的右袖管贴在青石板上,衬得他的忏悔愈发沉重。
魏长青转头看向玄阳大师,低声问道:“玄阳大师,不知你对此事如何看待?”
玄阳大师叹了口气,说道:“了悟自幼在黄林寺长大,本性并不坏,此次也是受了了尘的蛊惑才犯下大错。如今他幡然醒悟主动请罪,悔意真切。佛门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若能给其一改过自新的赎罪机会,或许也是一桩善缘。”
林异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此时听到玄阳大师的话,他微微上前一步,对着玄阳大师和魏长青躬身行礼,说道:“师父,魏长老,弟子以为,了悟师兄虽犯大错,但好在及时醒悟,并未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如今他一心赎罪,倒不如给其一个机会,让他用余生来弥补过错。”
见林异也为了悟求情,魏长青心中的考量渐渐有了定论。他点了点头,说道:“既然玄阳大师与林小友都愿意给了悟大师一个机会,那联盟便不再追究其过往的过错。只是赎罪之事,并非一句空话,不知了悟大师,你可有具体的赎罪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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