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与这位小哥是你情我愿的买卖。你一来就拿钱砸人,怎么,是觉得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还是觉得,别人的意愿,在你的金钱面前,一文不值?”
她的话,字字诛心,瞬间将一个简单的买卖,上升到了“规矩”和“道义”的层面。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看向锦衣公子的眼神也变了味。
锦衣公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妇人,辞锋竟如此犀利。他脸色一沉:“本公子只是见不得明珠蒙尘,不忍这位小哥的画作被区区一包盐贱卖罢了!”
“呵,”柳箐月发出一声轻笑,如同冰珠落玉盘,“我的盐,是不是‘区区’,这位小哥心里有数。倒是公子你,口口声声为了画作,眼睛却一直盯着人看,这‘不忍’之心,恐怕用错地方了吧?”
“你!”锦衣公子被当众戳穿心思,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柳箐月不再理他,转身面向还在纠结的书生,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哥,我只问你一句。你是愿意将你的心血之作,卖给一个懂得它价值、并雪中送炭的知己,还是卖给一个只懂用铜臭玷污它、并强人所难的纨绔?”
她顿了顿,补上了致命一击。
“十贯钱确实不少,但今天他能用十贯钱强买你的画,明天就能用二十贯钱强买别人的传家宝。这种钱,你拿着……能心安吗?”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书生心上!
他浑身一震,眼中最后的犹豫和挣扎瞬间消散,取而代?????一股浩然之气。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那锦衣公子,深深一揖,声音虽弱,却掷地有声:
“公子厚爱,小生心领。但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不食嗟来之食!此画,小生已与这位娘子说定,断无反悔之理!”
说完,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毫不犹豫地将那幅《早春图》,双手奉到了柳箐月面前。
“好!说得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周围的百姓竟纷纷鼓起掌来!
“不为钱财所动,有骨气!”
“这小娘子说话也在理,不能助长了这股歪风邪气!”
锦衣公子的脸,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他感觉周围所有的目光和掌声,都像一记记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脸上!
他身后的家丁想上前,却被他一把拦住。在这里动手,只会更丢人!
“好,好得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死死地盯着柳箐月,那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一个穷酸,一个牙尖嘴利的婆娘……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