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孤狼般的复仇之路

2.接触‘J’:极度谨慎。对方可能是中间人或试探者。留下单据样本即可,勿多言,勿逗留。观察有无尾巴或监控。‘老橡树’后巷复杂,注意第三只眼。

3.应急撤离:若暴露或遇险,无法返回原路,可沿河南下约十五公里,至‘三岔河口’,寻找系有红色布条的枯木桩,下有简易皮筏和少量补给,顺流而下可至邻国边境小镇‘勐拉’,寻求当地‘同乡会’(暗号:山茶花开在雨季)庇护。但此为最后选择,勐拉亦非善地。

4.U盘:内有‘灰隼’名下离岸公司近三月部分异常资金流向初步分析(匿名来源,未验证),及疑似副手(林之恒)近期活动轨迹(碎片信息)。阅后即毁。小心。

5.保重。活着,才有后续。信鸽。”

便签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简单的飞鸟图案。

沈冰逐字看完,将信息牢牢刻在脑海里,然后划燃一根随身携带的防水火柴,将便签点燃,看着它在手中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她拿起那个银色U盘,握在掌心,冰冷的金属感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许。这里面,可能有她梦寐以求的、能将仇人钉死的证据线索。但她现在没有设备读取,而且“信鸽”警告“阅后即毁”,显然信息极为敏感。她将U盘用油纸包好,和货运单据样本一起,贴身藏好。

最后,她换上了盒子里的新衣服——一套颜色暗淡、但料子相对结实的花布衣裤,戴上了草帽和太阳镜,用油彩略微加深了肤色,并在颧骨和下巴处做了些阴影处理,让脸型看起来更圆润、也更符合“玛蓉”这个边地寡妇的憔悴形象。旧衣服和杂物被她仔细埋藏起来。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完全黑透。高烧似乎因为药物和营养剂的作用,稍稍退去了一些,但虚弱和疼痛依旧。她必须立刻动身,前往“老橡树”酒吧。时间不多了。

从河湾到塔拉镇西区,即使走相对安全的路线,也要至少三四个小时。以她现在的状态,可能需要更久。而且,必须避开主路和可能被设卡检查的地方。

她再次检查了随身物品:匕首、剩余的药物和营养剂、伪造的身份证明、货运单据样本、U盘、少量现金、太阳镜和草帽。没有武器,只有一把匕首。没有通讯工具,手机已关机藏匿。真正的孤身一人,闯入龙潭虎穴。

她最后看了一眼月光下波光粼粼(虽然污浊)的河面,和那棵如同墓碑般的枯树,然后转身,拄着那根已经磨损严重的芦苇杆(现在更像是一根探路棍),朝着塔拉镇的方向,一步步,坚定地,没入更加浓重的黑暗之中。

夜路难行。尤其是在身体状况极差、又要时刻警惕的情况下。沈冰专挑最偏僻、最崎岖的小路,有时甚至要在齐腰深的草丛和灌木中穿行。伤口在行走中不断被摩擦,疼痛如同跗骨之蛆。高烧带来的眩晕感时强时弱,她必须不断咬破已经伤痕累累的嘴唇,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有几次,她差点摔倒在山沟里。有一次,她听到了远处似乎有车辆引擎声和狗吠,立刻屏息潜伏在深沟中,直到声音完全消失才敢继续前进。还有一次,她路过一片乱坟岗,磷火幽幽,夜枭凄厉,若是往常,足以让人毛骨悚然,但此刻的沈冰,心中只有比鬼蜮更深的恨意和比死亡更沉重的执念,竟觉得那磷火有几分亲切——至少,它们不会害人。

凌晨时分,她终于远远看到了塔拉镇边缘零星昏暗的灯火。她没有直接进入镇子,而是绕到西区外围,找了个隐蔽的灌木丛,潜伏下来,观察“老橡树”酒吧及其周边环境。

“老橡树”酒吧是一栋两层的老旧木石结构建筑,招牌是一块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画着一棵歪脖子树的破木板。即使在这个时间,里面依然传出嘈杂的音乐、喧哗的人声和劣质酒精的气味。后巷狭窄肮脏,堆满了空酒瓶、腐烂的垃圾和不知名的污物,几只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着食物,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路灯坏了不止一盏,剩下的一两盏也光线昏暗,将后巷切割成明暗交错、阴影幢幢的诡异空间。

沈冰仔细观察。酒吧后门偶尔打开,出来一两个醉醺醺的男人对着墙角放水,或者呕吐。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固定的人看守后巷。但她不敢大意。“信鸽”提醒“注意第三只眼”,可能意味着这里有隐蔽的摄像头,或者酒吧里有人专门负责监视后巷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十点越来越近。沈冰的心跳也逐渐加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合了紧张、决绝和孤注一掷的亢奋。她就像潜伏在黑暗中的猎人,等待着与另一个更加狡猾、更加危险的猎人进行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