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得清。
可他从未清楚地、明确地告诉过她。
他以为那些微妙的吸引、那些因她而起的失控情绪,她多少能感受到不同。
可他忘了,她有着敏感而骄傲的灵魂,她是一缕来自异世的魂魄,不是这个世界自小长成的人,她经历了与别的女子完全不一样的颠沛与孤寂。
在那样突兀的、请旨赐婚不成只能以侍妾身份被纳入王府的开端下,在他最初因夏含章而对她格外关注的背景下,她得出那样的结论……竟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他甚至还当面问她:“我求娶阿四……可好?”
所以她根本就不会信!
“不痛快的人是我,他要恼,还需我去哄吗?”
这句话,像最后一记重锤,砸得他神魂俱颤,涌起无边无际的苦涩与恐慌。
所以,她连解释都懒得给。
所以,她宁可让他误会她没心没肺,宁可让他恼,也不愿透露半分真实的想法。
他越靠近,她便越想逃离,因为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对另一个人的在意上。
所以现在,她要用一层由误解和委屈筑成的高墙,开始把他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纪怀廉猛地闭上了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混合着痛楚、懊悔与强烈不安的洪流。
再睁开眼时,那双总是深邃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还有一丝……近乎脆弱的茫然。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以为给了她庇护,给了她自由施展的空间,便是对她好。
却从未真正去触碰她心底最深的芥蒂,从未试图去拆解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由他无意中砌起的无形之墙。
他甚至……从未对她说过一句,无关旁人,只关于她本身的、清晰明了的心意。
“丙三。”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仿佛被沙石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