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
“你当街行凶,还有理了?”
“他诽谤我,诽谤李府,诽谤陈塘关——”
“够了!”
李靖打断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像拉风箱。
“从今日起,禁闭七日,不许出房门一步。”
殷氏从后堂冲出来,扑到李靖面前。
“老爷!他是被人挑拨的!那个余化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你还护着他?”
李靖甩开她的手。
“他就是被你惯坏的!”
“他是我儿子!我惯着怎么了?”
殷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悲戚高喊。
“外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自己儿子说什么你都不信!
李靖,你还是不是人?!”
李靖被骂得后退一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
“把他带下去。”
两个家丁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哪吒。
哪吒没有挣扎。
被架着往外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殷氏一眼。
那一眼,让殷氏的心碎成了渣。
角落的余化眼神微转,唇角不经意勾起,带着几分自得,凑上前继续添油加醋。
“大人,您看,这孩子无法无天,您得好好管教……”
“滚。”
李靖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余化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骤变。
“大、大人……”
“我让你滚。”
余化连滚带爬地跑了。
大堂上只剩李靖和殷氏。
殷氏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李靖面前。
“你满意了?”
李靖没有回答。
“你赢了。外人赢了。你儿子输了。”
殷氏的声音没有哭腔,平静得像在念悼词。
“等他真的不认你这个爹的时候,你别后悔。”
李靖一个人站在正厅里,站了很久很久。
禁闭的房间里,哪吒抱膝坐在床上。
窗外天色渐暗,屋里没有点灯。黑暗从角落涌出来,把他整个人吞没。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殷氏端着托盘,轻轻推开哪吒的房门。
“吒儿?”
“嗯。”
殷氏把食盒放在桌上,点亮了灯。橘黄色的光驱散了黑暗,照亮哪吒的脸上的疲倦。
“娘给你带了饭,还有你最爱吃的莲子羹。”
殷氏打开食盒,把菜一样样摆出来。
“还热着呢,快吃。”
哪吒没有动。
“娘,我不饿。”
殷氏摸索着走到床边,伸手去摸,摸到一片湿意。
被子是湿的。
枕头也是湿的。
“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