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老桥守夜人

老桥上的那团白雾像极了发霉的棉花,一坨一坨地往地摊区里钻。

乔家野正低头收拾着三轮车上的零碎,耳边突然掠过一阵极清、极细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挂在遮阳棚边的旧校徽风铃在响。

叮——叮——

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穿透力,把周围吃烧烤的喧闹声硬生生剪开了一个口子。

乔家野下意识地顺着声源看过去,发现迷雾深处走出来一个影子。

那是个老头,背弓得像张拉满的废弩,手里攥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棍,那是老桥的守夜人赵伯。

乔家野认识他,或者说,整个青川县的人都知道他。

这老头二十年前在一场大雨里聋了耳朵,自此就成了老桥下的活石像,除了喘气,基本不跟人打交道。

可现在,赵伯那双浑浊得像泥潭一样的眼睛,竟然死死盯着斜前方的周朗。

赵伯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从淤泥里拔出来的。

他路过乔家野摊位时,带起了一股子经年累月的河腥味。

这娃……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他颤巍巍地抬起枯枝似的手指,指尖抖得厉害,正对着周朗的脊梁骨,像他爹……修碑时的样子。

周朗手里的笔尖在感光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噪音。

乔家野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闭关二十年,今晚居然舍得出山开金口?

高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猫到了桥墩边上,她没拿大单反,而是举着个专业的音频采集器,耳朵上扣着巨大的监听耳机。

她像只猎犬一样蹲在那儿,眼神掠过那些疯狂摆动的校徽。

频率不对。

高青头也不回,声音清冷地传进乔家野耳朵里,潮汐在推桥墩,校徽摆动的频率跟江水的共振合上了。

赵伯那个二十年前的老助听器里有残留电路,刚好被这股共振电流给‘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