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望着他没有恨,只有无边无际的失望。
“不!”
李隆基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他环顾四周是华清宫的寝殿,夜色正浓。
可梦中的画面那么真实,真实得让他心头发颤。
“陛下,您?”
值夜的宦官小心询问。
李隆基摆手示意他退下。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吹进来让他清醒了些。
是梦吗?
可为什么那个叫杨玉环的女子的脸那么清晰?
为什么她死时的眼神让他痛彻心扉?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温泉宫见到的那个女子。
寿王妃杨氏。
他确实多看了她几眼,因为她实在美丽。
但也就仅此而已。
那是儿子的妻子,他再荒唐也不至于……
可梦中那种炽热的爱恋。
那种失去后的撕心裂肺是怎么回事?
“陛下要传太医吗?”
宦官又在门外问。
“不必。”
李隆基关上窗,走回榻边坐下。
他想起梦的最后有一句话在耳边回荡,不知是谁说的:
“若知今日马嵬坡,何必当初长生殿。”
长生殿那是他与武惠妃曾经山盟海誓的地方。
武惠妃病逝时,他悲痛欲绝,曾说,“朕再也不会有如此知心之人了!”。
可梦中他对那个杨玉环似乎比当年对武惠妃还要痴狂。
“荒唐。”
李隆基摇摇头试图甩掉这些杂念。
可那一夜他再也没能入睡。
杨玉环死时的眼睛,一直在眼前晃。
天幕上最后的画面不是杨玉环的死,而是许多年后。
已经成为太上皇的李隆基,孤独地坐在兴庆宫中,对着杨玉环的画像发呆。
他老了真的老了,头发全白眼神浑浊。
“玉环……”
他轻声唤道,“朕又梦见你了。
梦见你在跳舞,跳霓裳羽衣舞跳得真好看。”
画像不会回答。
“朕错了!”
李隆基老泪纵横,“朕不该让你死啊!
可是玉环,那时候朕没有选择。”
他还是把责任推给了没有选择。
画面旁浮现江白写下的文字:
【长生殿里盟山海,马嵬坡前白绫寒。
红颜非祸水,权力蚀人心。
最是无情帝王家,何必当初许深情。】
【一曲《长恨警世调》,送入初见梦中。
不阻因缘只问本心。
若知结局,可还会开始?】
天幕暗下。
万界女子,久久无言。
这一夜不知有多少帝王从梦中惊醒。
不知有多少后妃辗转难眠。
这一夜,权力与爱情的真相,血淋淋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而历史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