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女妭力竭,从基台上软倒下来,被眼疾手快的炎烁冲上前一把扶住。她面色惨白如金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浑身浴血,道基更是布满了细微的裂痕,仿佛一件濒临破碎的瓷器。但她手中紧握的丰登杵,却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温润而强大的光芒,静静守护着她。
“师姐!”炎烁声音哽咽,连忙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喂入女妭口中。舆和蓍也围了上来,以残余法力助她稳定伤势。乙藓瘫倒在地,魂体近乎透明,望着那脱胎换骨的丰登杵,幽绿眼眸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女妭艰难地睁开眼,眸中虽疲惫至极,却有一种洗净铅华后的澄澈与明悟。她看着手中已然大变的丰登杵,感受着宝珠内那归于平静、彼此和谐共存的诸多力量,尤其是那些“星火”传来的、不再痛苦迷茫、而是带着一种平和“归宿”感的微弱波动,嘴角努力牵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成了……它们……可以安息了……”她微弱地传音,“碎片……已融……契约的见证……与最后的‘秩序回响’……在我这里……星火的痛苦……已被承载、安抚……它们的本源印记……我已感知……归宿……在……”
她的话未说完,便因消耗过度彻底昏厥过去。但手中丰登杵的光芒,却自动形成一个柔和的光茧,将她包裹其中,缓慢而持续地滋养着她破损严重的身体与道基。
炎烁等人小心翼翼地将女妭安置好,警惕地守护在侧。他们能感觉到,虽然女妭伤势极重,但性命无碍,道基的核心被丰登杵牢牢护住,且正在那混沌原色光芒的滋养下缓慢修复,甚至……隐隐有种破而后立、更加坚实的迹象。
良久,女妭幽幽转醒。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神采。她盘膝坐起,手握丰登杵,宝珠光华流转,与她的气息渐渐同步。
“师姐,你感觉如何?”炎烁关切问道。
“无妨,道基受损,需漫长时日调养,但并无根本之伤。”女妭摇头,目光望向墓墟上空那依旧破碎、却不再散发毁灭气息的天穹,“而且……因祸得福,对‘契约’、‘秩序’、‘时光’乃至‘源初扰动’,都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丰登杵亦已蜕变。”
她顿了顿,看向手中杵身:“更重要的是,星火的归宿,我已明了。它们的本源印记,并未完全消散于初径,而是有极其微弱的一丝,顺着当初‘源初扰动’的某些‘脉络’,散落回了洪荒星海某些特定的、与之有古老联系的‘星辰遗蜕’或‘地脉节点’附近。待离开此地,我可尝试循着感应,送它们最后一程,让它们回归星海怀抱,或与洪荒大地同眠,总好过在此永世漂泊痛苦。”
炎烁等人闻言,心中既感欣慰,又觉沉重。女妭为此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
“那我们……现在如何离开?”舆问道。
女妭凝神感应片刻,缓缓道:“融合碎片时,我得到了部分信息。完成任务,‘时痕裂隙’的权限已开启。出口……就在这祭坛废墟的正上方,那片时空结构相对最‘薄’的点。”
她抬头,望向祭坛废墟上空某处。那里,空间的色泽似乎与周围略有不同,隐隐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荡漾。
“休息片刻,恢复些气力,我们便离开这‘星尘之墓’。”女妭闭上眼,开始借助丰登杵的力量调息。
一个时辰后,众人状态稍复。女妭在炎烁搀扶下起身,她举起丰登杵,对准上空那片特殊的区域,将一缕融合了契约碎片“秩序回响”与自身道韵的意念注入。
“嗡……”
空间涟漪骤然扩大,化作一道缓缓旋转的、边缘流淌着时光砂砾的灰白色裂隙。裂隙内部,不再是光砂河流的景象,而是一片模糊的、似乎连接着正常洪荒虚空的通道。
“走!”
女妭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死寂的墓墟,率先迈入了裂隙。炎烁、舆、蓍搀扶着乙藓,紧随其后。
当他们全部进入后,裂隙无声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星尘之墓,重归永恒的寂静与破灭。唯有那深坑中央的基台,似乎比之前,少了些沉重,多了些释然。
而初径深处那古老存在的“注视”,在女妭融合碎片、开启裂隙的瞬间,便已悄然退去。那漠然的意志中,似乎留下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认可”的余韵。
穿过光怪陆离的短暂通道,失重感传来。
下一瞬,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同时,久违的、属于洪荒正常天地的清新(相对归墟而言)灵气与稳固的时空感,将他们包围。
他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