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后的深夜,陈默结束了第一期的这半个多月的实地考察,重新回到新长安。协作中心的院子里还亮着灯,械族技术人员正在给新一批设备做最后的校准。这些设备明天就要发往各地,每一台的参数都经过了他这几天的实地确认。
林深坐在石凳上等他。
“累吗?”
“还好。”陈默在她旁边坐下,“有烟吗?”
林深愣了一下,递给他一支电子烟。陈默并不抽烟,只是夹在手指间转来转去,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
“维克多今天又打电话来了。”林深说,“他说有不少资本想通过他搭线,都被他挡回去了。他还说——”
“热度能捧人,也能杀人。”陈默接话。
林深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陈默笑了笑。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魏国公主的考察团还没来,共生计划还在生死边缘挣扎。那时候的“热度”是另一个方向——营销号铺天盖地的质疑,安监局三天两头的检查,家长的退学申请,资本的趁火打劫。那段时间,他不仅焦头烂额,还度日如年。
现在的热度是正向的。但本质没有变。
“这话他去年就说过,当时不是你推荐我去认识的他吗?”陈默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其实他说得没错。只是那时候的热度是别人给的,现在是我们自己挣的。”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跑。”陈默说,“三十个城市,我才跑了十一个,一半都不到。每个城市的帮扶对象、就业市场、文化特点都不一样,你不去实地走一趟,永远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具体的困难。械族的人才储备再充足,也要有人去对位。不然就是一盘散沙。”
林深点了点头,然后她将话题一转,问道:“推广周定在下个月14号。三十个城市的代表会来,还有国际媒体。你打算讲什么?”
陈默想了想:“我现在还拿不准,全国每个城市都没跑完,也许还有很多未知的问题我不知道。我只能确定一个大的方针——不讲空话。到时候,我尽量把这段时间的案例和数据带上。让他们自己看,他们觉得自己的城市适合哪种模式,自己选。”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默跑了剩下的十九个城市。
每一站,他都要和械族联络员一起,走访当地的福利院、社区服务中心、就业市场。他要亲眼看看那些潜在的帮扶对象,亲手试试那些适配设备的效果,亲耳听听当地人的真实需求。
在津市,他确认了老旧设备维修培训基地的课程体系。一个聋哑学员用械族提供的智能维修机器人,独立修好了一台瘫痪二十年的纺织机。机器重新转动的那一刻,学员转过头看他,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在源城,他发现当地有大量的视障人士从事按摩行业,但收入低、出路窄。他和零六一起,调出械族的音频优化模块,设计了一套针对视障者的声音设计培训课程。“按摩只能用手,声音设计可以用耳朵。”他说,“让他们多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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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城,他遇到一个下肢瘫痪的女孩,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