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撩、刺、扫,刀影一层叠一层,像雨点砸下来。他不再讲究章法,纯粹靠速度和狠劲压人。每一刀都奔要害,不留余地。
张驰开始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他退得不狼狈,每一步都踩实了,刀也始终横在身前,像堵墙。宫本砍七刀,他挡七下,刀刀接实,声音一声比一声闷。
第八刀来时,张驰忽然不退了。
他左脚往前一垫,身子侧转,让过刀锋,右手猛拽刀柄,青龙刀顺着惯性往上一挑,用的是“八门金锁阵”里的“推窗望月”式。刀尖顶在宫本手腕内侧,逼得他不得不翻腕变招。
宫本被逼退半步,呼吸一顿。
张驰没追击,原地站定,双臂张开,刀横胸前,摆了个守势。他额头全是汗,顺着眉骨往下流,有几滴落进眼睛,辣得他眨了两下。左肩的衣服破了条口子,渗出血,但他没去摸。
两人对峙着,谁都没说话。
通道里只剩下喘气声。张驰的粗重,宫本的短促。火把光在他们脸上跳,影子贴着墙,拉得老长。
宫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握刀,指甲掐进掌心,有点发颤。他不是累,是憋的。他出道十年,执行过十七次暗杀任务,从没一次像今天这样——明明占着上风,却砍不倒一个穿戏服的武生。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突然,他往后跳了一大步,拉开距离。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咯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刀,又抬头看张驰,嘴唇动了动,骂了句日语,听不清内容,但语气恶毒。
张驰没动,刀尖微微下压,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宫本猛地仰头,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吼。
不是喊,也不是叫,像野兽被钉住腿时发出的那种声音。整条通道都跟着震了一下,岩壁上的碎土扑簌簌往下掉。几只没飞远的蝙蝠被吓得乱窜,翅膀拍打声在头顶炸开。
吼完,他整个人往前冲。
不再是技巧,也不是节奏,纯粹是扑。刀光像电,快得只剩残影。他不计体力,不避风险,每一刀都像是最后一刀,恨不得把自己和对方一起劈成两半。
张驰被迫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