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一堆边缘的日常费用报销单上,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那笔锋在某些数字和签名处,有极其轻微的颤抖和滞涩,像是仓促间补写,又或是下笔之人内心极度不安。
午休时间,大部分人都去了餐厅。
乔伊端着水杯“不慎”路过一名资深老会计的桌旁,手一歪,半杯温水尽数洒在了对方刚整理好的一份报表上。
“你没长眼睛吗!”那名中年女人瞬间暴怒,声音尖利地呵斥起来。
整个办公室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带着审视与不善。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缩在最角落的那个年轻女孩,小荷,快步走了过来,将一卷干净的纸巾塞到乔一“林婉如”手里,然后飞快地帮着擦拭桌面。
她全程低着头,只在与乔伊错身时,用气声飞快地说了一句:“别碰红章区的文件,那边……查得特别严。”
乔伊心中一动,记下了她的工位号和那张怯懦却善良的脸。
夜深人静,财务部只剩下乔伊一人。
她以“新来的,想尽快熟悉业务”为由,申请了加班。
确认监控探头的死角后,她取出下午特意留意过的那几本笔迹异常的账本,将它们平摊在桌面上,然后打开了一盏老式的暖光台灯,将灯罩压得极低,让炙热的灯光直接烘烤着纸页。
这是凌寒教她的老派情报破译法,源自更古老的密写技术。
几分钟后,奇迹发生了。
小主,
在暖灯的烘烤下,原本正常的黑色墨迹数字边缘,竟缓缓浮现出一层极淡的蓝色晕染,勾勒出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数字轮廓!
乔伊立刻用微型相机将这些变化逐一拍下,加密后上传给了后方的白影。
“我的天!”白影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是双层温感墨水!所有关键金额都被二次覆盖了!我们看到的,全是假账!”
更惊人的发现接踵而至。
其中一笔数额巨大、标注为“冲喜专项”的慈善拨款,其真正的收款方,赫然指向一家早已被取缔的私人精神矫正中心。
而在那被覆盖的签字栏里,一个极其微小的私印缩影,在高温下显露无遗——那是萧老夫人的私人印鉴!
第二天,乔伊开始有意识地接近小荷。
她在茶水间的饮水机旁,“无意”间从口袋里掉落了一张揉皱的便签纸。
小荷路过时,下意识地捡了起来。
纸上,只有三个字,是用一种模仿小女孩的稚嫩笔迹写的:“我想逃。”
小荷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惊恐地抬头看了看四周,飞快地将纸条塞进口袋,像揣着一个滚烫的烙铁,脸色煞白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乔伊没有追问,只是默默观察。
那一整天,小荷都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