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崧长剑一挽,蹙眉止住攻势:“殿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谢清予攥紧了缰绳,嗓音沙哑得厉害:“我要寻我阿弟。”
她只字未提太子。
金色狮子盔下,何崧目光如炬地扫过封淮,余光掠过侧方树冠,意味深长道:“多事之秋,殿下务必珍重。”
不待谢清予回应,他转身疾步离去。
不远处又传来野兽嘶吼与马匹悲鸣,刺耳揪心。
林风掠过,携来的不再是草木清香,而是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封淮轻轻地揽住她冰凉颤抖的手,没有说话。
后背传来的温暖,瞬间击碎了谢清予心中翻涌的恐慌与混乱,让她几乎要失控的心神猛地回笼。
是了,她不能自乱阵脚。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眼眶的酸涩,再抬眼时,眸中虽仍难掩焦灼,却已重新凝起冷静锋芒:“走,我们去海子沱!”
她此前看过舆图,顺着鹰嘴涧垭口下去就是海子沱,顺此山涧蜿蜒而下便可抵达营地。
一个时辰后,谢清予抓着封淮的手踉跄着爬上一块巨大的山石,潺潺溪水自脚下流过,幸而未现刺目血色。
几人弃马而行,又行了一刻钟,远处的山林中忽然鸟雀惊飞,龙骨贴着树干,足尖一点跃上枝头,随着一声低哨传来,封淮悄然松了一口气:“龙骨找到人了。”
下一刻,浑身浴血的绥安跌撞出现在视线中,背上还伏着一个同样血污满身、昏迷不醒的人。
“小鱼!”谢清予疾步奔了过去,封淮已将人接在了怀中,她指尖轻颤,抚过谢谡苍白如纸的面容:“小鱼醒醒,看看阿姊好不好?小鱼!”
谢谡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视线模糊了很久,才终于聚焦在谢清予写满了惊惧和担忧的脸上。
“……阿姊?”他气若游丝,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是……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