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梧一颗心也碎成了八瓣,失魂落魄地走了。
某人长袖一挥,挡住了大半天光,对着那莹润的朱唇就吻了上去,藏在裙裾下的绣鞋无意识地蹭过他的皂靴,却被他膝盖压住动弹不得:“殿下的心,装了我几分呢?”
耳边传来少女们的嬉闹,那声音却像隔着一层潮热的纱。
谢清予睫毛轻颤,睁开纯澈的双眼,黑白分明的眼中像是倒映着星辰,她轻声道:“此刻,全部。”
一息,两息……
封淮忽然将头埋在她的肩窝,低低的笑声震得她心尖发麻。
不远处,谢昶放下车帘,车厢内顿时昏暗一片,闻惯了的沉水香忽然有些甜腻,扰得人心乱。
另一边,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贺兰馨唇角微扬,转身对谢禩柔声道:“听闻闲云山的温泉别院近日修缮一新,我想邀两位公主同游,殿下觉得可好?”
毕竟要嫁入皇家了,想和两位公主亲近也无可厚非,只是谢禩眼中却有明显的犹豫。
“殿下不必为难,是兰馨唐突了。”贺兰馨垂下眼帘,神色黯然。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禩轻叹了一声,有些落寞:“只是我以往同诸位兄弟姊妹都不甚亲近……”
一双柔荑轻轻握住他的手,贺兰馨红着脸低声道:“往后有我陪着殿下。”
谢禩眼波跳动,压下唇角的弧度,声音越发温厚:“你我尚未大婚,确实不好独行,你且等我去问一问。”
“嗯,谢过殿下。”
待谢禩走远,侍女冬雪不解道:“小姐,七殿下与两位公主并不亲近,您为何......”
贺兰馨冷冷扫了她一眼,冬雪立即噤声。
七皇子虽然出身不高,可敦厚纯良,能嫁给他已是她这辈子最好的归宿。
自赐婚以来,她又喜又忧,夜不能寐,生怕哪日醒来发现这只是一场虚梦,只得使尽浑身解数,努力抱稳这根浮木。
偏偏有些人生来便高高在上,哪怕明明声名狼藉,却依旧轻易地抓住了那人的目光。
那是她求不得的天上月。
贺兰馨自顾自地轻笑了一声,就让世子好好看一看,他眼中装的,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
闲云山的温泉别院掩映在苍翠松柏之间,白墙黛瓦,飞檐翘角若隐若现。
“公主,在看什么?”贺兰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温软。
谢清予倚在朱漆栏杆上看着盛开的樱花,没有回头:“粉雪垂枝碎玉妆,东君匀色入晴光,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