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艰难地对着何崧开口:“那个……何大人,要不,我们改日再叙?”眼下这情形,实在不是谈正事的时候。
“殿下别赶人啊!”某人丝毫没有被捆绑的自觉,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暧昧的黏腻,他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眼神颇为挑衅地瞥向何崧:“也让这位兄台好好观摩观摩,日后……才好伺候您……”
谢清予:“……” 伺候你大爷。
何崧面色不变:“既然殿下不便,在下就先告辞了。”他无意探究来人身份。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微响。
一盏茶后。
封淮抬了抬被紧紧绑住的手腕,笑道:“不打算给我解开吗?”
谢清予却不急。
她慢慢踱步过去,俯下身,指尖轻轻勾起他被绳索勒出红痕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这张俊美得过分张扬的脸,也笑了。
虽说此情此景实在不合时宜,可这捆绑Play……视觉冲击力着实有些诱人。
“秦南无忧庄的少东家。”她红唇轻启,声音缓而清晰:“幼时天赋过人,拜世外高人天泉上人为师,习武至今。然,去年陡然归家,呆了数月后,便不知所踪。”
她感受到指尖下的皮肤微微一僵。
“我是该叫你封淮呢!”她凑近几分,气息几乎拂过他耳廓,一字一顿:“还是——封、知、行。”
“你……”封淮脸上的笑意淡去,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谢清予缓缓直起身,走到桌边坐下,姿态优雅地为自己斟了杯冷茶。
“查这些,着实费了本宫一番功夫呢。”她抿了口茶,目光如冰片刮过他的脸:“只是我有些好奇,秦南距清河千里之遥,你究竟是如何得知……谢昶有谋逆之心呢?”
封淮只觉喉头干涩,深深地望着她:“你不知道?”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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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没写她怎么知道,她甚至不记得里头有这么一个人,除非……
谢清予心下一动,一个荒诞又炽热的念头猛地窜起,她清了清嗓子,压下狂跳的心,试探道:“宫廷玉液酒?”
“……?”
她犹不死心,又问:“大锤加小锤……作价几何?”
“……”他蹙眉,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发了癔症的人。
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希冀,像被冷水浇透的炭火,嗤啦一声,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原以为是他乡遇故知,到头来,还是她一人的异世独角戏。
谢清予有些惆怅,愣了半晌没有说话。
殿内的暖香变得粘稠窒闷,她有时候甚至怀疑,什么才是真的?前世种种喧嚣繁华,如今想来如黄粱一梦。而这数月来的步步惊心、刻骨铭心,难道就是真实?
“你到底是谁啊?”念想悄然落空,徒留一片荒芜。
她嘶哑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空洞得令人发慌,眼神却渐渐冷了下去:“不说,我就杀了你。”
她其实更想揪着他的衣襟嘶吼着问——“我又是谁!” 却不知,在这茫茫天地间,究竟能找谁去问。
封淮避而不答,转而说起了另一桩事来:“清河王曾有一正妃,乃是秦南姜家嫡出的小姐,却在花信之年,香消玉殒。唯一的子嗣,据说也在次年意外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