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迷人眼啊!”谢清予灿然一笑,眼中却染了两分寂寥。
谢昶垂眸看她:“公主天潢贵胄,圣眷正隆,怎会有此一叹?”
谢清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剪水秋眸盈盈流转:“那世子呢,才貌斐然,学识出众,想必是没有烦忧之事了!”
“公主是取笑我吗?”谢昶移开目光,勾起唇角有些自嘲。
“并未,世子身份尊贵何须妄自菲薄。”她神色认真。
身份尊贵么……
谢昶悄然攥紧了手心。
若是那人不曾丧尽天良,害死他的母妃,他如今便是名正言顺的王府世子,而不是被推出来当作弃子的废子。
只为了一句可笑的谶言,竟将他母妃活活绞死,自己明明是王妃所出的嫡子,反要尊那贱妇之子为兄,成了王府中人人可欺的庶子。
“不过生如浮萍,宛转飘零罢了。”干净的声音如同林间清风,萧瑟之中又带着几分撩人的意味。
他倒是应该感谢皇帝,入京祝寿多好的说辞啊,那人却怕,怕得不惜舍掉世子之位也要将他送来!
这么胆小,如何能筹谋那个位置呢!
不如……让他来代劳吧。
“同是红尘悲伤客,莫笑谁是可怜人。”谢清予轻声开口。
谢昶眼帘微动,迟疑片刻,终是开口:“公主,我……”
“阿予!”一声呼喊打断了他的话。
李长乐提着裙摆快步走来,额间沁着细密汗珠,噔噔噔地跑进亭中。
“你怎么来了?”谢清予有些意外,天家择亲,永安侯府应当无意参与这事才对。
李长乐却不答话,转而朝不远处招手喊道:“哥哥,快过来!”
隔着几丛盛放的玉茗,李牧正与几人遥遥相望。见到亭中情形,他微微颔首,随即踏入林中小径,朝这边走来。
谢清予下意识地蹙了蹙眉,一时杂念纷飞。
“这位便是谢世子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李长乐毫无拘谨之意,笑吟吟地打了个招呼。
难怪柳新月那般惦记,这副皮相确实出众。比之哥哥……她认真端详两眼,嗯,不相上下。
谢清予嘴角微抽,不着痕迹地轻拐她一下——可别给她搞什么一见钟情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