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泡在碗里的干菊花,仿佛看到一场从沉寂到重生的诗意演绎。
干瘪的菊花花瓣起初蜷缩如枯黄的绸纸,边缘微微卷曲,带着风干的褶皱,静卧碗底时像沉睡的精灵。
当热水倾注的瞬间,它们骤然苏醒——花瓣在水中翻腾、舒展,如同跳着金色芭蕾的舞者,层层叠叠地绽放出记忆中的饱满姿态。
茶汤逐渐染上琥珀色,透亮的水中能清晰看见花瓣脉络的舒展过程。
起初干硬的花蕊吸饱水分后变得柔软,中心泛出嫩绿的生机,外层花瓣如小舟般漂浮,边缘泛起半透明的光泽。
随着时间推移,菊花的香气也悄然释放,先是清冽的药香,继而转为蜂蜜般的甜润,最后留下一缕雨后青草似的余韵。
那些完全舒展的菊花在水中轻盈旋转,宛若重新回到枝头盛开的模样。
而未完全绽放的则像害羞的少女,半掩着黄灿灿的脸庞。
碗底偶尔升起细小的气泡,缀在花瓣间如同滴滴晶莹的露珠。
当所有花朵最终沉入碗底时,它们已从枯槁的干花变成水润的艺术品,在茶汤中铺开一幅立体的秋日画卷,连碗壁都沾染了夕阳般的暖黄色调。
在阴雨绵绵的午后,在压力爆表的乡试考场,陈远文手捧着那碗菊花茶汤,心底却有了闲看庭前花开花落的小确幸。
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不是有钱的人,也不是有权的人,而是能敏锐捕捉到藏在生活缝隙里每一个幸福时刻的人。
陈远文默默地给自己灌了一碗心灵鸡汤。
最后,他把碗里的菊花茶汤一饮而尽,收拾心情,调整状态,开始投入下一道策论题的解答中。
陈远文刚静下心来,突然号舍外一阵喧闹声传来。
有监考官员神色紧张地匆匆走过他的号舍,后面还跟着一队差役。
陈远文心中一紧,不知发生了何事。
过了一会儿,旁边号舍的考生就被捂着嘴,双手被缚着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