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片竹简单独封入铜管,压在浑天仪底座之下。这是他私设的情报归档处,唯有他一人知晓开启之法。
烛火渐弱,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他取出袖中那封敦煌急报,再次展开,目光落在“鹰组已于子时出发”一句上,久久凝视。
片刻后,他低声唤来近侍:“传令军情房,即刻更新庚七至庚二十六路线警戒等级,所有补给点增派双哨,不得有误。”
近侍领命而去。
殿内重归寂静。
陈砚靠在案后,闭目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今日朝会散去时的画面——冯去疾低头不语,李斯袖手旁立,几名博士交头接耳,而赵高,始终站在侧殿阴影里,未曾上前谢恩。
这些人,有的观望,有的忌惮,有的已在谋划反击。
他睁开眼,手指再度敲击案沿,三下,短促有力。
这一次,不是为了震慑群臣,而是为自己定下节奏。
名单已现,棋局未成,但出手的时机,正在逼近。
他伸手摸向腰间革带暗扣,轻轻一按,弹出一小块青铜齿轮。这是韩姬前些日子悄悄塞给他的机关零件,据说是从影密卫密道闸门上拆下的原型。
他摩挲着齿痕边缘,忽然想到什么。
如果赵高今晚能不经通报直入书房,那其他人呢?
谁还能在守卫眼皮底下悄然接近御前?
他缓缓起身,走向殿角的司南盘,将其轻轻旋转半圈,指向西北方位。那是影密卫总署的方向。
然后他回到案前,提笔又写下一枚竹片,只有三个字:
**“查夜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