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接应的是早就安排好的、隶属于镇北侯府在江南的暗桩负责人,一位看起来像普通商贾、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男子,名叫钱贵。
“小人钱贵,恭迎王爷,圣女。” 钱贵上前,恭敬地行礼,声音压得很低,“驿站已经安排妥当,是城西的官驿,相对清净。”
楚凌霄微微颔首:“有劳钱管事。一路行来,可还太平?”
钱贵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眼神却快速扫过四周,低声道:“回王爷,表面上一片祥和,商旅往来如常。只是……近来市面上,有些关于漕运和盐引的流言,风向似乎有些微妙。而且,自打王爷和圣女即将南下的消息传来,这临安城里的‘眼睛’,就多了不少。”
林玥儿闻言,心中那丝异样感更重了。
她状似无意地抚摸着路边一株垂柳的嫩叶,指尖感受到植物传递来的微弱信息——混乱,不安,以及被某种“阴影”笼罩的压抑。
“看来,我们这位‘老朋友’的余威,在此地果然不容小觑。” 楚凌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队伍在钱贵的引导下,穿过繁华的街市,前往城西驿站。
沿途,林玥儿注意到,一些挂着“四海”、“通源”等字样旗号的商铺、货栈,规模尤其宏大,伙计也似乎格外精干,他们的目光在扫过楚凌霄和她时,总会多停留一瞬,带着一种审视与不易察觉的冷意。
“四海商会,”钱贵适时低声介绍,“是江南最大的商会,据说背景很深,生意遍布漕运、盐业、丝绸,几乎垄断了江南六成的贸易。会长很少露面,日常事务由几位副会长打理。”
楚凌霄和林玥儿交换了一个眼神。端王母族的产业,或者说,是他暗中掌控的经济命脉之一。
抵达驿站时,已是傍晚。官驿环境尚可,独门独院,确实比闹市清净许多。但林玥儿刚踏入安排给她的小院,脚步便是一顿。院中一棵高大的桂花树上,几只雀鸟原本在叽喳,见到她进来,却突然噤声,扑棱着翅膀飞快地飞走了,仿佛受到了某种惊吓。
林玥儿内心一沉:“连鸟儿都如此惊惶……这驿馆,恐怕也并非净土。”
她不动声色,在侍女的服侍下简单梳洗,用了些当地特色的清淡晚膳。楚凌霄则与钱贵在书房密谈,了解更详细的江南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