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无论派系,齐刷刷跪倒一片,山呼之声震耳欲聋。
端王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那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阴沉与惊怒。
他不得不随众跪下,低下头,掩去眼中翻滚的戾气。
太后没有看皇帝,也没有看跪倒的群臣。
她的目光,如同有了实质,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殿中央,那个抱着白狼、独自站立的少女身上。
那目光,复杂难言。
有关切,有审视,有追忆,更有一丝决绝。
她一步步走向御座,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了龙椅之旁,凤杖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都平身吧。”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沉稳力量。
众人谢恩起身,垂手肃立,心中皆是惊涛骇浪。
太后亲临,所为何来?难道……
太后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被内侍捧在手中的那本《变法十策》和几封密信之上。
“哀家在后面,听了有一会儿了。”太后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吵吵嚷嚷,不成体统。”
她的目光转向脸色变幻不定的端王,慕容渊。
“端王。”太后直呼其封号,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方才说,林清风之案,乃先帝钦定,铁案如山,不可动摇?”
端王心头一紧,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列,躬身道:“回母后,正是。此案卷宗……”
“卷宗?”
太后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哀家倒是记得,当年负责审理此案的三法司主官,后来不是暴毙,便是获罪流放。这卷宗,干净吗?”
轻飘飘一句话,却如同惊雷,炸得郑源等人面无人色!
太后她……她知道?!
她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端王瞳孔骤缩,强自镇定:“母后此言,儿臣不解。当年之事……”
“你不解?”太后凤目陡然锐利,声音拔高,带着积威已久的怒意,“哀家看你是太明白了!”
她不再看端王,目光转向全场文武,声音朗朗,带着沉痛与追忆:
“林清风,哀家还记得他。当年殿试,先帝钦点的状元郎!文采斐然,胸有沟壑!他提出的《变法十策》,哀家也曾看过!哪一条不是针砭时弊,利国利民?!说什么结党营私,动摇国本?分明是有人嫉贤妒能,容不下这等栋梁之才!”
她猛地伸手指向那本《变法十策》,语气斩钉截铁:
“此书,绝非谬论!乃是救国良方!先帝晚年,病体沉疴,被小人蒙蔽圣听,以至于忠良含冤,奸佞当道!这是先帝之憾,更是我大晟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