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臻扶着额头，强忍着推演带来的眩晕感，虚弱地说：“线……全断了。混乱……我看不清具体的威胁，但危险……无处不在。”

凌昭没有说话，她走到墙边，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通过【万源之母】对生命能量的模糊感知，以及【吞噬】本能对负面能量的敏锐嗅觉，她能“听”到基地之外，那如同海啸般奔涌而来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恶意浪潮。庇护所的墙壁，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收拾东西，只带必需品。”凌昭收回手，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我们的‘船票’，看来要提前登船了。”

她所谓的“船票”，既是“方舟”计划中他们作为精锐小队的资格，也指他们自身的力量——这才是乱世中唯一的硬通货。

没有时间犹豫，小队成员立刻行动。乔任梁将最重要的数据备份到便携终端；宋立检查着武器和弹药；顾疏桐将有限的净化药剂和精神稳定剂分发给每人；叶臻则强撑着，将她直觉中认为最重要的几件小物件塞进背包。

凌昭只是将“万象”稳稳地背在身后，除此之外，身无长物。她的“必需品”，就是她自己和这把刀。

当他们冲出休息室，汇入混乱的人流时，才发现情况比想象的更糟。通往B7区——那个被标注为“安全转移通道”入口的区域——的几条主干道已经被人流彻底堵塞。恐慌引发了踩踏，哭喊声、咒骂声不绝于耳。维持秩序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他们的声音在巨大的恐慌面前显得如此微弱。

“让开！都让开！我们有优先通行权！”一名其他小队的能力者试图推开人群，引发了一阵更大的骚动。

“优先？凭什么你们优先！”一个衣衫褴褛的普通人红着眼睛吼道，“大家都是人！”

混乱中，不知谁开了第一枪，打在天花板上，爆出一簇电火花。这如同一个信号，彻底的失序开始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纪律和理性，人们像野兽一样互相推搡、撕扯，只为更靠近那虚无缥缈的“生路”。

“诡刺”小队几人靠拢在一起，凭借远超常人的体质和能力，艰难地在人潮中稳住阵脚。宋立如同磐石般挡在最前面，用身体开辟出狭小的空间；乔任梁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环境，寻找可能的缝隙；顾疏桐的白光勉强笼罩着小队成员，抵御着空气中弥漫的恐慌情绪对精神的侵蚀；叶臻则紧抿着嘴唇，指引着相对不那么拥堵的方向。

凌昭被护在中间，她并没有出手，只是冷眼旁观着这末日图景。人性的光辉与阴暗，在生死关头暴露无遗。她看到有人为了活命将同伴推倒在地，也看到母亲死死护着怀中的孩子，有人趁机抢夺物资，也有士兵在试图救助摔倒的老人……种种景象，如同走马灯般在她漆黑的眼底掠过，引不起半分波澜，只有一丝极淡的……厌倦。

“这样下去不行！”乔任梁喊道，“主通道完全堵死了！我们必须找别的路！”

他调出基地的紧急结构图，手指快速划过一条标为红色的、几乎被废弃的维修通道。“走这里！虽然绕远，但可能人少！”

小队立刻转向，强行挤开人群，冲向那条狭窄的、布满灰尘和管线的通道入口。身后，是更加鼎沸的混乱和绝望的呐喊。基地的灯光开始明灭不定，远处传来更加剧烈的爆炸声，整个地下结构都在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