镶蓝旗督战队当即刀枪并举，疯狂砍杀着涌来的溃兵，妄图以血腥手段扼住崩溃之势。

一时间，清军阵前自相践踏、自相残杀，混乱到了极点。

可崩溃的势头一旦形成，单凭屠杀早已难以挽回。

更致命的是，那数千本就战意飘摇的蒙古八旗骑兵，见势不妙，竟毫不犹豫地抛弃盟友，纷纷拔转马头，一头扎进溃逃的洪流，向着石门山方向亡命奔逃。

蒙古八旗这一逃，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镶蓝旗满洲兵虽悍勇死战，却在溃兵冲击、明军铁骑猛扑、侧翼盟友叛逃的三重重击下，终究支撑不住，阵线先是松动、后退，转瞬便演变为无法遏制的全线溃退。

济尔哈朗指挥巴牙喇拼死抵抗，且战且退，妄图退往石门山依托山势重整旗鼓。

可明军的追击如附骨之疽，骑兵不断从侧翼穿插切割、迂回包抄，步兵则结阵稳步压上，步步紧逼。

从午后到黄昏，不过短短数时辰，清军这场规模浩大的攻势，最后，彻底演变成了一场漫山遍野的大逃亡。

当济尔哈朗在亲兵死命护卫下，狼狈不堪地退上石门山，依托山上先前挖掘的简易工事勉强喘得一口粗气时，回头一望，山下的景象令他肝胆俱裂。

原本浩浩荡荡杀下山的四万大军，此刻跟随他退上山、还能勉强保持建制的，竟不足三千人。

山下的旷野间，层层叠叠铺满了清军的尸骸，旗帜、刀矛、甲胄散落遍地，触目惊心。

更有无数幸存的奴军与朝鲜兵，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向着追击而来的明军铁骑苦苦乞降。

些许逃得稍慢的溃兵，被明军铁骑追上，如同草芥般被踏倒、砍翻，竟连半分反抗的勇气都已丧失。

“完了……全完了……”

济尔哈朗望着眼前这炼狱般的惨状，想到大清国运或许就此倾覆，一股巨大的绝望与悲凉席卷全身，竟忍不住老泪纵横，失声痛哭：

“天亡我大清！天亡我大清啊！”

“主子！主子节哀！此地绝非久留之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