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一个时代的落幕

崇祯在馆舍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十七年帝王生涯的尘埃上,沉重却又渐渐变得轻快。

他目光坚定,不再有丝毫犹豫,开始清晰而缓慢地口述旨意。

王承恩早已备好御用笔墨与明黄绢帛,跪伏在案前,一边聆听,一边含泪书写。

每一个字落下,都仿佛在书写一个时代的终结与另一个时代的序章。

杨廷麟、杨嗣昌、范景文、倪元璐四位臣子肃立一旁,除了杨嗣昌面色尚算平静,杨嗣昌、范景文、倪元璐三人脸上皆是难以掩饰的黯然与悲凉。

尽管他们自抵达宣府,见到那道赋予卢方舟“总督天下兵马、便宜行事”乃至赐婚公主的旨意时,已隐隐猜到了陛下最终的抉择与朝廷未来的走向。

但真当这一幕在江南事变的刺激下骤然来临。

想起皇帝往日虽严苛却也对他们的信重与托付,想起自己为之效忠、维系了二百七十余年的大明正统即将以这样一种方式更迭,心中仍不免涌起巨大的失落与历史车轮碾过的无力感。

崇祯的声音在室内回荡,王承恩的笔尖在绢帛上飞快划过,诏书里的字字句句,既是对江南逆贼的檄文,也是对这二百七十余年国祚的一次郑重托付。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以卑躬,嗣守太祖高皇帝鸿业,十有七载于兹。夙夜祗惧,罔敢怠荒,期致中兴,光复旧物。

奈何德薄灾生,寇攘迭起,闯逆流毒于中原,东虏鸱张于塞外,京师迭惊,宗庙震动,生灵罹于水火,社稷危若累卵。此皆朕不德之所致也,每念及此,痛心如捣。

幸赖皇天悔祸,祖宗默佑,诞降雄杰,匡卫社稷。定北侯卢方舟,忠贯日月,义勇冠军,韬略深宏,器识恢宏。初镇宣大,而北门锁钥遂固,旋挥劲旅,而京师妖氛尽涤。

护朕躬于险难,安黎庶于倒悬。今更提师出关,誓扫虏庭,以靖边患。其功在社稷,德被苍生,虽古之卫霍、郭李,未能远过。

朕既嘉乃勋,复钦厥德。

前已明旨,以皇长女坤兴公主许字,结以婚姻,重以腹心。唯以军国事殷,佳期暂缓。

今特颁殊恩,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