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信任是真的,但忌惮也是真的。功高震主,自古难全。
回到府中,徐婉如早已准备好接风宴。玉娘也从江南赶回来了,陈四海听说沈墨轩回京,也特意从扬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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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轩,恭喜!”徐婉如举杯,“太子太师,建极殿大学士,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沈墨轩苦笑:“荣耀?是催命符还差不多。”
玉娘放下酒杯:“怎么了?”
沈墨轩把皇帝的话说了。
陈四海皱眉:“皇上这是在敲打你?”
“是提醒,也是警告。”沈墨轩说,“我现在权力太大,皇上不放心了。”
“那怎么办?”徐婉如担忧道,“要不,急流勇退?”
“退不得。”沈墨轩摇头,“新政刚有起色,整军刚开始,太仓新制才试行。现在退了,一切都会回到原样。”
“可是不退,皇上会越来越忌惮你。”玉娘说,“我听说,那个孙暹在宫里到处说你的坏话,说你想当第二个张居正,想架空皇上。”
“让他说去。”沈墨轩冷笑,“清者自清。”
“不能大意。”陈四海说,“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知道一个道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孙暹是司礼监掌印,能在皇上耳边吹风。他要是天天说你的坏话,皇上再信任你,也会起疑心。”
沈墨轩沉吟:“你们说得对,我是该想想后路了。”
“后路?”徐婉如问。
“不是退,是分权。”沈墨轩说,“我要培养接班人,把权力分散出去。这样,既能让新政继续,又能让皇上放心。”
“培养谁?”
“赵怀远可以接替我,推行新政。李如松可以接替李成梁,镇守辽东。马林可以接替李守诚,训练新军。”沈墨轩说,“还有你们,玉娘,你要把盐务做大,成为朝廷的钱袋子。陈四海,你要把漕运商行做大,成为朝廷的运输命脉。这样,即使我不在朝中,新政也能继续。”
玉娘和陈四海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心。
“放心吧,沈尚书。”陈四海说,“漕运商行现在月入两万两,明年能到三万两。江南到京城的粮食运输,全部掌握在我们手里。谁敢动新政,就是动朝廷的饭碗。”
“盐场也一样。”玉娘说,“今年盐税能到二百万两,占朝廷税收的一成。明年扩大规模,能到三百万两。到时候,我就是朝廷最大的债主,谁想动你,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沈墨轩笑了:“有你们在,我放心。”
但徐婉如还是担忧:“墨轩,你还是要小心。孙暹那个人,我打听过,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沈墨轩握住她的手,“我会小心的。”
正说着,孙志进来:“大人,宫里来人了。”
“谁?”
“司礼监的公公,说是奉孙公公之命,给大人送贺礼。”
沈墨轩皱眉:“让他进来。”
来的一个小太监,端着个锦盒。
“沈大人,孙公公让小的送份贺礼,恭喜大人高升。”小太监把锦盒放下,打开。
里面是一尊玉如意,晶莹剔透,价值不菲。
但沈墨轩注意到,如意的柄上刻着四个字:急流勇退。
他脸色不变:“替我谢谢孙公公。”
“孙公公还有句话让小的转达。”小太监说,“孙公公说,沈大人现在是太子太师,位极人臣。但树大招风,该收手时就收手,免得晚节不保。”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沈墨轩笑了:“回去告诉孙公公,谢谢他的提醒。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认准的事,一定要做到底。至于晚节不保,那就看谁先不保了。”
小太监脸色一变,匆匆离去。
“这个孙暹,太嚣张了!”徐婉如怒道。
“他越嚣张,死得越快。”沈墨轩平静道,“皇上现在用他,是因为需要人制衡我。但皇上最讨厌的,就是太监干政。孙暹这么跳,离死不远了。”
话虽如此,但沈墨轩知道,孙暹敢这么嚣张,背后肯定有人支持。
是谁?
劝贵?文官?还是宫里其他人?
他需要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