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是黄家的掌家人,爹这么护着她,自然有爹的道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黄庭安身上,语气柔了几分:
“倒是你,可别跟着二哥二嫂起哄。大嫂这几年,不容易。”
黄庭安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我知道,大哥如今这个样子,大嫂一个人撑着这么大个内宅,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累。但愿她这次去清平寺求的药,能够治好大哥的病,这样的话,大家都能松口气。”
女子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抹微光,似乎在思索什么。
这时,黄庭安伸手探了探瓷盅的温度,催促道:
“不烫了,快喝吧,你这身子,总是断断续续的不爽利,明日我让大夫再来瞧瞧。”
“不必了,我身子就是底子弱,大夫也瞧不出什么。”
女子端起瓷盅,拿起银匙抿了一口。
黄庭安静静地坐在圆凳上,看着她喝药。
午后的阳光洒在窗台上,不时传来几声鸟鸣。
他忽然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有时候我觉得,这黄家里头,就咱俩最不像黄家人。大哥病了,二哥......算了不提他。我就是个死读书的,旁的本事也没有。你呢,身子弱,也不爱抛头露面。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倒也算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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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闻言便放下银匙,抬起眼来。
她看了黄庭安片刻,才轻声道:
“清静,有什么不好?”
黄庭安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将空了的瓷盅收回托盘,看着自己的娘子,温声道:
“你好好歇着,晚膳时爹要给韩老先生接风,你若还乏,就不必勉强。爹那边,我去说。”
“我去。”女子微微一笑,“大嫂的恩人,总该见一见。”
黄庭安点点头,端着药盅退出了内室。
珠帘在他身后轻轻晃动,脚步声渐渐远了。
女子独自坐在铜镜前,目光缓缓移向梳妆台上那只漆黑木盒。
片刻后,她也站起身,摇着扇子,朝着屋外走去。
......
黄府西角,煎药房。
小院角落里砌着一座半人高的土灶,灶上搁着三只药罐,罐口冒着白汽,满院都是苦涩的草药味。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采苓手里拿着把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火。
此刻,小姑娘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鬓角,白皙的脸蛋被烤得有些发红。
她却全神贯注地盯着药罐,嘴里念念有词:
“三碗水煎成一碗,不能溢出来,不能溢出来......”
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散漫的脚步声,还伴着不成调的小曲。
采苓手一抖,蒲扇差点掉进灶膛。
她慌忙站起身,转身一看,心便往下一坠。
只见二少爷黄庭均正从院门外晃进来,一只手插在腰带里,另一只手闲闲地甩着,脸上挂着那副让她浑身不自在的笑意。
“哟,采苓妹妹,在这儿煎药呢?”
黄庭均走近几步,目光在她被汗水濡湿的鬓角上停了停:
“这么热的天,怎么不让下头人来弄?”
采苓连忙垂下头,后退半步,后背抵在了灶台边上:
“回二少爷,这是大少奶奶从清平寺求来的药,大少奶奶吩咐了,这药火候要紧,得......得婢子亲自看着。”
“大嫂就是不会心疼人。”
黄庭均听了这话,咧嘴一笑,随后倚在了灶台旁的石墙上,歪着头打量着她:
“采苓妹妹跟了大嫂几年了?我记着你刚进府那会儿,才这么高,如今倒是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了。”
他说着,伸手去拿灶台上的药罐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