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变暗,空中聚起了乌云,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好似在为谁流泪悲泣。
在内间,沈楠为明丞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用热毛巾擦干净了明丞脸上的血迹,喃喃低语地说:“听见了吗?嫂子骂您傻呢。您真够傻的,我也傻……”
李尔清跟着冷伶在旁边准备丧具,闻言担心地说:“楠哥又要犯癫狂症,这些年在明二哥身边装得跟正经人似的,明二哥这一去世,我瞧着楠哥被刺激得更狠了……”
冷伶沉默不语地做着活计,没搭理李尔清。
李尔福和沈楠把明丞抬进了棺材里,推上棺材盖,却没敲子孙钉,留了一条缝。
温徇财见状,估摸着是因为明丞终身未婚没有孩子,用不着子孙钉,所以就没搁心。
明钧走在送殡队伍的最前边,摔了两个孝盆,一为父亲,二为叔父。
让温徇财看着不是滋味,暗骂自己乌鸦嘴,当初明丞要进日伪政府,他就冷脸反驳说:不想看到明丞没栽在十年前那间牢房里,当汉奸或是间谍死在这儿!也不想看到他小外甥小钧给他叔儿摔孝盆去!
没成想一语成谶。
等着明卿和明丞两个人下葬完毕,旁边的老金抚摸着明钧的小脑袋,叮嘱道:“现在明家人的孩子中属你年纪最大,要懂事覅顽皮,你要为你妈顶起一片天来,明白吗?”
“明白了,姑公。”明钧很是稳重地说。他一双瑞凤眼尽是独属于明家人的坚韧内敛,再也不复当初那个缠着明丞要麦芽糖吃的稚童。
温宁音和明钧还有沈尺素收拾好行李,就跟着温徇财的儿子一家人去了香岛。而革铮和老金他们带着沈麟鸿伪装成商队,返回了根据地。
忽而,一个商贩打扮的男人带着几个相对年轻的男女冲向明丞墓地。
“快快快,甭把人真憋死了!”
“哎呦妈呀,谁把坟垒得这么瓷实,生怕诈尸咋的?”
“还不是许憨勇那小子带人垒的,忒实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