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您是要用这些‘钉船’和敢死之士,硬冲开一条血路?”张辽明白了。
“不错!”吕布眼中寒光一闪,“正面强渡,伤亡必然惨重。但吕蒙绝想不到,我们敢在他防御最严密的地方,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钉船开路,不顾伤亡,撞也要给我在滩头撞出一片立足之地!后续船只跟进,所有会水的士卒,给我披着最轻的皮甲,只带短兵,跟着钉船冲!上了岸,就别管什么阵型,向着吴军营垒,给老子玩命地冲,搅乱他的防线!”
他顿了顿,看向曹性和魏续:“你二人,各领五千精锐骑卒,在上下游十里外江岸隐蔽待命。一旦正面打响,吕蒙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你二人立刻寻找合适地点,用征集来的所有渔船、木筏,能载多少人就载多少人,给我快速渡江!上岸后,不必来正面汇合,直接给我插向吕蒙大营的后方和侧翼!烧他的粮草,攻他的营寨,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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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明白!”曹性、魏续轰然应诺,这是他们熟悉的迂回奔袭战术,只不过战场从草原换成了江岸。
“记住,”吕布最后说道,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此战没有退路。钉船队,是九死一生。渡江先登者,九死一生。但只要我们有一千人站上南岸,吴军的军心就会动摇!有五千人站上去,他的防线就会崩溃!我吕布,会亲自在第一波钉船队中!”
“大王!”众将大惊。张辽急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大王乃三军主帅,岂可亲冒矢石,陷于绝地?末将愿为先锋!”
“不必多说。”吕布摆手,重新拿起方天画戟,手指拂过冰凉的戟刃,“这最后一战,这最后一道天险,我吕布若不能亲身破之,何颜面对陛下,何颜自称‘飞将’?我的画戟,很久没有尝过真正的血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众将深知他的脾性,不再劝说,只是心中那股破釜沉舟的战意,被彻底点燃。
接下来的日子,北岸大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嘈杂的工地和训练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日夜不息,一艘艘怪模怪样、船头包铁、船身加固的“钉船”被推下水,在相对平缓的江湾处进行适应性训练。来自北方的旱鸭子们,被赶鸭子似的逼着上船,在摇晃的甲板上练习平衡、划桨、乃至呕吐。吕布亲自到场,甚至跳上钉船示范,他那超群的平衡感和力量,让最老练的船工都咋舌。
对岸的吴军显然察觉到了北岸异常的活动,加强了巡防和戒备,箭楼上的守军日夜监视,但他们看不懂汉军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那些怪船看起来笨重丑陋,不像能快速突进的样子。吕蒙虽然疑惑,但坚信凭借采石矶的天险和己方的严密布防,汉军绝无可能正面突破。
时机终于到了。一个江面上起了薄雾的黎明,天色未明,正是人最困倦之时。
北岸,死一般的寂静被骤然打破。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呐喊。近百艘经过改装的钉船和数量更多的突击小船,如同沉默的鱼群,悄然离岸,划入被晨雾笼罩的江面。每艘钉船上,挤满了身着轻甲、手持刀盾的敢死之士,船舱底部压着沉重的沙石。吕布的旗舰是一艘稍大的钉船,他立在船头,赤兔马被留在了北岸,此刻他手握画戟,身披玄甲,目光穿透雾气,死死锁定南岸那片模糊的黑影。
“划!”低沉的口令在船队中传递。数百支长桨同时入水,奋力划动,船只破开雾气,向着南岸吴军防御最密集的滩头和水寨冲去!
最初的宁静很快被打破。南岸箭楼上的吴军哨兵终于发现了江面上密密麻麻的黑影。“敌袭——!北军渡江了!”凄厉的警号划破晨空。
刹那间,南岸仿佛从沉睡中惊醒的巨兽。无数火把亮起,弓弩弦响如爆豆,箭矢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射在钉船的牛皮护板和船板上,发出沉闷的“咄咄”声,偶尔有倒霉的士卒中箭落水,但钉船的结构有效地减少了伤亡。吴军水寨中,中型战船试图出击拦截,更可怕的是那些设置在岸边的拍竿,巨大的裹铁木杆被绞盘奋力砸下,一旦击中,小船立刻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