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已然端坐主位,羽扇放在一旁,正全神贯注地批阅着一份关于关中“均田令”试点情况的详细汇报。他眉头微蹙,时而提笔批示,时而抬头与身旁的杨仪低声讨论几句。虽然年轻,但那份沉着与专注,已隐隐有宰辅之风。
“孔明,如何?头三把火,可还烧得旺?”曹豹笑着走进来,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下。
诸葛亮闻声抬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丞相莫要取笑。千头万绪,如乱麻缠身。这关中试行‘均田’,本是好事,但豪强隐匿田亩、流民身份核实不清、新垦土地水源分配纠纷……桩桩件件,皆需厘定章程,平衡各方。昨日便有扶风郡来报,为争一片河滩地,两村几乎械斗。”
“哈哈,这才是我辈该忙的事情。”曹豹非但不愁,反而显得有些兴致勃勃,“总好过整日价琢磨如何攻城略地、离间敌军。这等‘麻烦’,才是太平基石。章程草案可有了?”
“已拟了数稿,正待丞相与诸位同僚审议。”诸葛亮示意杨仪取来一叠文稿,“关键在于‘缓和’二字。既要抑制兼并,安抚流民,恢复生产,又不能过于激烈,触动地方大族根本,引起动荡。其中分寸,拿捏不易。”
曹豹接过,快速浏览,频频点头:“嗯……‘认垦为业,三年起科’、‘豪强所占,限以品级,超额者渐次收赎’……不错,颇得中庸之道。可再添加一条,对于主动配合、献出部分田产以助分授的豪强,可于‘试策取士’中,给予其子弟一定优待,或减免部分赋税,以作补偿。总要给人甜头,事情才好办。”
诸葛亮眼睛一亮:“丞相此法甚善!既行新政,又不忘安抚,正合陛下仁德包容之政。”
两人就着新政细节又讨论了约莫半个时辰,从田亩度量到赋税折算,从吏员选拔到纠纷调解,事无巨细。这并非简单的文书工作,而是在为这个崭新帝国,一寸一寸地夯实地基。
与此同时,长安城西,渭水河畔,又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这里原本是前朝的一处旧苑囿,如今被平整出来,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兼练兵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号子声、军官粗豪的喝骂声、还有木头入水的噗通声,交织成一曲粗糙而充满力量的交响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张飞顶盔掼甲,却把袖子挽得老高,露出筋肉虬结的臂膀,正瞪着一双环眼,唾沫横飞地指挥着:“那边!对!那桅杆给俺立直喽!歪着脖子像什么样!还有你!划桨的姿势!没吃饭吗?要像这样,腰马合一,力从地起!”他干脆跳上一艘刚刚成型的蒙冲斗舰,亲自抓起一支长桨示范起来,动作倒是虎虎生风,只是那船被他踩得左右摇晃,吓得旁边的工匠和军士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