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下来。萧砚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她。“这是今早巡城司的通报,裴家名下的三家药铺今日起‘检修停业’。”
江知意接过一看,冷笑:“这不是检修,是围剿。先把路堵死,再上门清场。”
“你真打算硬扛?”萧砚问。
“不然呢?关门道歉,求他们高抬贵手?”她把纸条揉成团,扔进灶膛,“我治病救人没偷没抢,凭什么给他们让道?”
萧砚沉默片刻,忽然道:“我已经让巡夜的人多绕你这条街两圈。明面上是巡查治安,实际能吓住一些杂鱼。”
“我不指望官府撑腰。”江知意站起身,走到诊台前翻开登记簿,“只要他们不来添乱就行。”
她提笔写下几行字:**限量供药、加固门户、暂停收徒、暂缓扩建**。
写完合上本子,抬头看他:“你也别太出头。现在是他们试探,咱们应对。一旦你动用侯府势力,反而坐实了‘倚仗权贵开医馆’的罪名。”
“我知道分寸。”萧砚收回扇子,在掌心轻敲两下,“但我不会看着你被人欺负。”
“我没那么弱。”她哼了一声,“他们以为砸了门我就倒了?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根针,一张方子,济世堂就能开在街头。”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小满的声音隔着门喊:“师父!我又来了!”
门一开,小满喘着粗气站在门口,额头上全是汗,头发一绺一绺贴在脸上。“我……我刚才去老李家路过裴家铺子,看见两个伙计在搬麻袋,里头全是石灰粉!”
江知意眼神一冷:“想毁药材?”
“还不止。”小满抹了把脸,“他们往井里倒了东西,一个老头打水上来闻了闻,说味不对,立马倒掉了。”
萧砚皱眉:“这是要断水源。”
“够狠。”江知意冷笑,“断药不够,还要断水,逼我们自己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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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几个密封的小瓷瓶,递给萧砚:“这是我最近配的应急消毒水,遇到脏水可以用这个处理。你先拿去,让巡夜的人悄悄送给附近几户常来就诊的人家。”
“你不留点?”
“我还有。”她说,“而且,他们敢断水,我就敢挖井。街东头那片空地归官府管,我去申请凿一口公用井,就说是为了防疫。”
萧砚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你这哪是看病,分明是在打仗。”
“医馆就是我的战场。”她拿起登记簿,翻到新的一页,“病人来了治的是病,他们来了,治的是人心。”
小满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师父,我也能帮你!我能盯梢,能送信,还能——”
“你能把伤养好就不错了。”她瞪他一眼,“回去把伤口重新洗一遍,别化脓了还得我给你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