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婉如。
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呼吸比平时急促些许,握着笔记本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和专注,那里面没有寻常女子的惊慌失措,也没有矫揉造作的勇敢,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对未知领域进行探索的冷静与求知欲。
她无视了周围那些惊讶、诧异,甚至带着几分看戏意味的目光,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解剖台前,在距离标本一尺远处站定。福尔马林的气味更加浓烈,直冲鼻腔,她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便迅速适应。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避开视线,反而微微俯身,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从标本被打开的胸腔开始,仔细地、一寸一寸地观察起来。她看到了那失去了跳动能力、却依旧保持着基本形态的心脏,看到了依附在胸腔两侧、布满细微支气管分支的肺叶,看到了被肋骨保护着的结构。
严教授原本冷硬的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他执教多年,第一次见到有学生,尤其是一个女学生,能在初次面对完整人体标本时,表现得如此镇定和专注。
“你,”严教授用探针指向心脏的位置,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冷峻,“能看到什么?”
陈婉如抬起头,目光清亮,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但语调却异常清晰平稳:“回教授,可见心脏位于胸腔中纵隔,偏左侧。外形似倒置圆锥,心尖朝向左前下方。观察到上方有出入心脏的大血管残端。”她又将视线移向肺部,“肺分左右,右三叶,左二叶,颜色暗红,质地……看似海绵状。”
她不仅说出了器官名称,还注意到了位置、形态甚至初步的质地观察。这份冷静与细致,让原本还有些骚动的教室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包括那些原本心存轻视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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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教授微微颔首,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微不可查的一分:“很好。观察细致。记住这个位置,这与中医‘心居膈上’,‘肺为华盖’的描述,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更为精确具体。”他难得地进行了中西医理的关联。
他随即又指向其他几个结构,陈婉如均能依据自己预习的解剖图谱和扎实的观察,给出准确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