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之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约莫丈许见方。石室顶部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虽年代久远,光华不减,将室内照得清晰可见。空气干燥而洁净,显然有特殊的通风除湿设计。
石室内的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个石制书架。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一卷卷用油布小心翼翼包裹着的竹简和线装书册,虽然能看出岁月的痕迹,但保存得相当完好。石桌上,摆放着一些早已干涸的砚台、笔架,以及几件造型奇特的、似乎是用来研磨或提取药液的玉制、石制药杵药臼。
这里,就是林破山生前最后的研究据点,也是他埋藏毕生心血的地方。
林星儿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石桌一角,那里放着一个紫檀木长盒。她快步走过去,手指微微颤抖地抚摸着盒盖上同样雕刻着的云纹图案,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但她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她打开盒盖。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厚厚一叠手稿。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笔力遒劲,带着一种不屈不挠的探索精神。最上面一页,用稍大的字体写着——《南疆瘴疠本源考·林破山手札》。
“这就是祖父留下的……最重要的东西。”林星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叠手稿取出,捧在手中,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阿树的心中充满了敬意,他没有急于上前翻阅,而是对着那紫檀木盒和满架的书卷,深深鞠了一躬。这是对一位耗尽心血、乃至付出生命去探索未知的先驱者,应有的礼敬。
林星儿将手稿轻轻放在石桌上,示意阿树可以一同观看。
阿树走上前,屏息凝神,开始翻阅。手札的内容远比《疠疫源流考》中提及的更为详尽、更为深入,也更为……惊世骇俗。
林破山不仅详细记录了他在云雾山“圣域”外围观察到的各种奇异现象——如会随月光变化的毒泉、能吸引并困死飞鸟的无声谷、以及他们刚刚经历的“活瘴”等,更提出了他核心的“瘴母”理论。
他认为,“瘴母”并非单一实体,而是一种介于能量与生命之间的奇异存在,是极度负面的“地戾之气”与某种适应了这种环境的“原始活毒”结合诞生的“孽胎”。不同的“瘴母”因其形成原因和环境不同,特性也各异。有的狂暴,能驱动虫豸形成黑风岭那样的虫瘴;有的诡秘,能制造幻象,侵蚀心神,如迷魂凼;有的阴毒,能污染水源土地,引发类似溪头村的恶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