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我?”温明远愕然。
“那晚你走后,俺这心里……实在难安。”褚老丈搓着粗糙的手掌,“你是个好大夫,为了救人不顾性命……俺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可俺又怕……怕那‘阎罗瘴’,怕落魂涧里的‘东西’……所以,俺就远远地跟着,想着万一……万一你遇到啥不对,俺……俺或许能……”
他说不下去了,但意思已经明了。他内心经历了巨大的挣扎,最终还是良知和对温明远的敬佩,战胜了对那恐怖之地的恐惧,冒着生命危险,暗中尾随,并在最后关头救下了昏迷的温明远。
温明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这位看似胆小怯懦的老药农,却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
“多谢……老丈救命之恩……”他由衷地说道。
“别说这些了。”褚老丈摆摆手,脸上忧色更重,“温大夫,你现在感觉咋样?你染上那‘阎罗瘴’的毒了,俺只能用些祖传的解毒草药先给你压着,但这毒……邪性得很,俺也没把握……”
温明远感受着体内那股与之前血瘟相似却又似乎更为阴戾的毒素,点了点头:“我明白。老丈,您用的何药?”
褚老丈指了指棚屋角落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陶罐:“主要是‘七叶一枝花’(重楼)、‘半边莲’,还有俺自个儿采的几种解毒草,混着熬的。俺们采药人常备这些,防个蛇虫瘴气,但对付这‘阎罗瘴’……唉……”
温明远知道,这些草药确实有清热解毒、消肿散瘀之效,对于普通虫蛇之毒或轻度瘴气有效,但面对这凝聚成雾、性质诡异的虫瘴,恐怕力有未逮。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寒的毒力仍在经络中潜伏、蔓延,与他原本的“伏毒”交织在一起,情况比之前更为复杂凶险。
他必须尽快自救!
“老丈……我的行囊……”他急切地问道。
“在这儿呢!”褚老丈连忙将一个沾满泥土的包袱拿过来,“你滚下山坡时紧紧抱着的,俺给你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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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明远松了口气,示意褚老丈帮他打开。他首先确认了那个小小的琉璃瓶还在,里面那一点点紫黑色的虫瘴样本安然无恙。这是至关重要的证据!
然后,他挣扎着,让褚老丈帮他从行囊中取出银针、以及他事先准备好的几种核心药材——主要是用于“清瘟化毒饮”和“育阴透毒”方的药材,数量不多,但都是精华。
“老丈……烦请您……按我说的……重新煎药……”温明远断断续续地口述了一个方子。这个方子,是在他原有“清瘟化毒饮”的基础上,结合自身此刻“虫瘴入体、引动伏毒、正邪交争”的复杂病机,进行了紧急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