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温明远断然拒绝,“你需留在所内,稳住局面,配合何大夫。同时,与刘文柏和善济会保持联络,若我……若我五日内未能返回,你便将我们所有的发现,包括这藤蔓和城外异状,设法呈递给刘文柏,让他通过其他渠道,务必将消息传出去!这是退路,亦是重任!”
阿树看着师父决然的神情,知道再劝无用,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徒儿……明白了!师父,您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回来!”
当夜,温明远强撑着病体,仔细准备。他将优化后的“清瘟化毒饮”方子和应对“伏毒”的调理思路,详细誊写交给何大夫。又整理了所有关于血瘟、伏毒、虫毒溯源的研究手稿,密封好,交给阿树保管。
然后,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粗布衣衫,将几包应急的药材、银针、采集样本的工具,以及那截用油纸包裹的紫色藤蔓,小心地放入行囊。最后,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暗紫色的样本,毅然吹熄了油灯。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他避开巡逻的兵丁,凭着记忆,再次来到了城南那片破败的窝棚区。
褚老丈的棚屋依旧寂静无声,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温明远没有敲门,而是绕到侧面一个破损的通风口,压低声音呼唤:
“褚老丈……褚老丈……是我,济世堂温明远。”
棚内传来一阵窸窣和压抑的咳嗽声。良久,那扇破门才极不情愿地拉开一条缝,褚老丈惊恐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温……温大夫?您……您怎么又来了?这么晚……”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老丈,事关重大,不得不深夜叨扰。”温明远将声音压得极低,从怀中取出那截藤蔓,递到门缝前,“请您看看,可认得此物?”
借着微弱的月光,褚老丈的目光一接触到那带着紫斑的藤蔓,如同见了鬼一般,猛地向后一缩,差点惊叫出声,幸好温明远及时捂住了他的嘴。
“噤声!”温明远低喝道,眼神锐利,“老丈,您认得它,对不对?告诉我,这是什么?它在黑风岭何处生长?与那要人命的瘴气,有何关系?!”
褚老丈浑身抖得像筛糠,老脸上充满了恐惧与挣扎,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温明远知道,必须下猛药了。他松开手,直视着老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丈,您可知,如今不止黑风岭,连城外河湾,也已出现了被这毒瘴害死的动物!草木枯黄,水土异变!这瘟疫的根子,正在向外蔓延!若再不阻止,不止广州城,只怕整个岭南,都将沦为死地!您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您的儿孙后代,也如同那些死去的动物一般吗?!”
他将“儿孙后代”几个字咬得极重。
褚老丈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浑浊的泪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他看了看温明远手中那截不祥的藤蔓,又看了看温明远那虽病弱却无比坚定的眼神,最终,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地靠在门框上。
“造孽……真是造孽啊……”他喃喃着,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那……那是‘鬼哭藤’……长在……长在黑风岭最深处的‘落魂涧’旁边……那洞……那洞里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