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树看着师父平静却决然的神情,知道再劝无用,眼圈一红,重重点头:“徒儿……明白了!徒儿一定仔细记录!”
接下来的时间,温明远依旧照常诊治病患,只是更加忙碌。他争分夺秒地整理之前的医案,尤其是关于“伏毒”和血液变化的发现,并结合自身的感受,重新审视先祖手札中那些残缺的记载。
“化瘀……通络……逆流……舟……”
这些词语在他脑海中盘旋。结合血液传播的发现,“化瘀通络”的重要性毋庸置疑,目的是改善被毒素壅滞的血液环境。“逆流”是否意味着需要一种力量,将深入血液、甚至骨髓的毒素“逆推”出来?而“舟”,或许就是承载药力,直达病所的引子?
他回想起之前使用虫药(全蝎、蜈蚣)对“伏毒”引起的关节疼痛有效,虫药善走窜,搜风通络,或许正是“化瘀通络”的利器?但虫药性猛,且多有毒性,如何驾驭,使其成为“舟”而非“刃”,是关键所在。
同时,他也密切关注着自身的变化。
感染后第六个时辰,他感到一丝极轻微的、难以捕捉的恶寒,一闪而逝,若非刻意体察,几乎会被忽略。脉象依旧细数,但似乎比之前更沉取一些。
第十二个时辰,轻微恶寒感再次出现,持续时间稍长。额温依旧正常,但自觉手心有些微发热。受伤的指尖伤口周围,隐隐有极其细微的、针刺般的麻痒感。
第十八个时辰,恶寒感明显,虽不剧烈,但已能清晰感知。额温测量,仍属正常范围,但自觉面部有些发烫。脉象细数之中,开始带上一点浮象。舌苔出现薄黄!
变化开始了!而且比预想的要快!温明远心头一紧,迅速记录。这表明毒素在体内活跃起来,正气开始奋起抗邪,病邪有由里出表的趋势?还是直接进入了营血阶段?
他不敢怠慢,立刻根据自身目前的症状——微恶寒、自觉发热、脉浮数、苔薄黄——这尚属邪在卫分或气分初期的表现,开了一剂加重金银花、连翘、板蓝根等清热解毒,并加入丹皮、赤芍凉血预防的方子,让阿树赶紧煎来服下。
他希望能将病势阻挡在气分阶段,不让其深入营血。
服药后,他感觉那股恶寒和自觉发热似乎被压制下去一些,心中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