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取我银针来!”温明远对身边的助手喊道,随即又对何大夫急声道,“何大夫,烦请您记录!此病例极为关键!”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近距离观察这由虫毒引爆的“类血瘟”症状!他要用银针刺破杂役手臂上的水泡,观察脓液的颜色、性状,甚至……他冒出一个更大胆的念头——他要比较这脓液,与之前收集的血瘟患者脓血样本,是否有相似之处!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直接接触可能含有高浓度疫毒的脓液。但温明远此刻已顾不得那么多。
他屏住呼吸,用煮沸消毒过的银针,小心翼翼地刺破一个饱满的水泡。暗黄色粘稠的脓液缓缓流出,带着一股异于寻常疮疡的、更加刺鼻的腥臭气。他强忍着不适,用干净的棉布蘸取少量,与之前密封保存的、来自那位濒死老者的血瘟脓血样本并排放置。
在昏黄的灯光下,两者颜色都呈现出不健康的暗红黄色,质地都异常粘稠,气味虽有细微差别,但那股共有的“腥腐”之气,却隐隐相似!
“再看舌象!”温明远示意杂役张口。舌质红绛,苔黄厚而干,与血瘟重症患者的“热入营血”之象吻合!
“记录:患者,男,年约三十,被蜈蚣咬伤两日后,突发高热,局部红肿迅速蔓延,现水泡及组织坏死。伴有全身肌肉疼痛,头痛剧烈。脉洪数无力,舌红绛苔黄干。其症暴烈,类于血瘟初起之热毒炽盛,而较之更为急骤……”
温明远口述,何大夫奋笔疾书。一份特殊的,连接虫毒与瘟疫的脉案,就此诞生。
“必须立刻控制他的病情!”温明远当机立断,“就用‘加减育阴透毒汤’合虫药之法!加大清热解毒之力,佐以全蝎、蜈蚣末,以毒攻毒,同时重用五指毛桃、黄芪扶正托毒!”
他们立刻为这名杂役用药。或许是发现及时,治疗对症,也或许是这杂役本身年轻力壮,在服用了加重份量的汤药后,他凶猛发展的病情竟然真的被遏制住了!高热在一天后开始缓慢下降,手臂的红肿没有继续恶化,水泡逐渐干涸结痂。
这个结果,无疑又为温明远的“虫毒溯源”猜想,提供了一个有力的佐证——治疗血瘟的思路,对这类由虫毒引爆的急症同样有效!这意味着,两者在病机上,很可能同源!
消息无法完全封锁,很快在隔离区内小范围传开。恐慌之余,更多的人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墙角屋缝,仿佛那里面随时会爬出带来瘟疫的毒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