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柳飘飘的武功,皆是自学成才,这逆鳞诡行术更是她耗费半生心血所创,当年在锦衣卫中,无人能及,即便是顶尖的影卫,也未必能在身法上胜她一筹。她性子孤傲,不与旁人往来,这门武功,也从未传给过外人,是以知晓这逆鳞诡行术的人,少之又少,如今更是几乎绝迹于江湖。”
我心中愈发疑惑,连忙追问:“七婆婆,那这位柳飘飘前辈,如今在哪里?晚辈斗胆一问,那神秘女子与老和尚,会不会是她的传人?”若是能找到柳飘飘,或许便能解开神秘女子的身份之谜,也能厘清她与螭龙、影卫之间的关联。
听到“柳飘飘”三个字,七婆婆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惋惜与悲凉,语气也沉重了几分:“在哪里?早就没了。永乐帝破城那年,靖难之役落幕,朝堂洗牌,凡是忠于建文帝的官员、锦衣卫,皆被清算。柳飘飘性子刚烈,忠心于建文帝,朱棣登基后,派人劝降,她却宁死不从,直言‘生为建文臣,死为建文鬼’,最终被朱棣下令处死,连尸骨都未能留存。”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当年洪武爷设立锦衣卫,本是为了稳固皇权,可到了建文、永乐年间,锦衣卫却成了朝堂争斗的工具,多少忠良之士,都成了皇权更迭的牺牲品。柳飘飘便是其中一个,这般奇女子,最终却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实在令人惋惜。”我想起秦老提及的永乐帝销毁建文朝卷宗、清算旧臣之事,心中也泛起几分唏嘘,乱世之中,连忠良之士都难以保全。
我沉默片刻,心中的疑惑稍稍散去几分,轻声道:“想来也是。那神秘女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而柳飘飘前辈若是在世,如今也已是古稀老人,年龄上根本不符,定然不会是她本人。”
话锋一转,我又想起鸡鸣寺的老和尚,语气急切了几分,继续问道:“七婆婆,您方才说,柳飘飘前辈的逆鳞诡行术从未传给外人。可那鸡鸣寺的老和尚,亲口对晚辈说,他是以前的影卫,晚辈与他交手时,他所用的身法,与那神秘女子一模一样,也正是您所说的逆鳞诡行术。您当年在锦衣卫任职多年,又是洪武年间的老人,想必知晓当年的旧事,您可知晓,当年谁与柳飘飘前辈关系亲近?或是有谁,曾经学会了她的逆鳞诡行术?”
此言一出,七婆婆的眉头再次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愈发凝重,陷入了沉思。屋内再次陷入寂静,唯有拐杖靠在墙角,与桌面敲击的细碎声响,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压抑。晨光渐渐变亮,驱散了屋内的朦胧,却驱不散七婆婆脸上的凝重,显然,这个问题,勾起了她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一段或许并不轻松的过往。
许久,七婆婆才缓缓开口,语气悠远而沉重,似是在诉说一段遥远而悲凉的往事:“当年影卫之中,确有一人,曾学会了柳飘飘的逆鳞诡行术,那人姓张,名惊鸿,本是蓝玉案中一位张姓高官的幼子。”
“蓝玉案?”我心中一震,蓝玉案乃是洪武年间的大案,牵连甚广,太祖皇帝下令清算蓝玉一党,诸多官员被株连,没想到张惊鸿竟与这桩旧案有关。
七婆婆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继续说道:“当年柳飘飘奉命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暗杀那名张姓高官一家。彼时太祖爷疑心颇重,听闻那高官暗中勾结蓝玉,意图不轨,便下了密令,命锦衣卫秘密处置。柳飘飘身为锦衣卫得力干将,自然领命前往,干净利落地完成了任务,却不知,那户人家的幼子张惊鸿,当时已然二十岁,因当日外出求学,侥幸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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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唏嘘的是,”七婆婆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后来清查才知,所谓的‘勾结蓝玉’,不过是那高官家中一名奴仆,借着主人的身份,暗中行贪赃枉法之事,还伪造了勾结蓝玉的证据,连累了整个张家。可当时的暗杀本就是秘密执行,太祖爷已然下了定论,此事根本无法挽回,柳飘飘得知真相后,心中满是愧疚,她虽奉命行事,却亲手覆灭了一个无辜的家庭。”
我静静聆听,心中也泛起几分唏嘘,锦衣卫的秘密任务,向来只问结果,不问缘由,柳飘飘虽身不由己,可亲手造成的悲剧,终究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七婆婆喝了一口粗茶,平复了一下心绪,继续说道:“柳飘飘暗中找到了侥幸存活的张惊鸿,彼时他已二十岁,心智已然成熟,知晓家人惨遭灭门,却不知凶手是谁,更不知道动手的人就是柳飘飘。柳飘飘心中愧疚难安,便暗中接济他,想着帮他安排好后续的生活,了却自己的一份心意。而张惊鸿一心想要查明真相,为家人报仇,得知柳飘飘是锦衣卫得力干将,便苦苦哀求她,让她介绍自己进入锦衣卫,他想凭借自己的力量,找出杀害家人的凶手。”
“柳飘飘心中本就有愧,又架不住他的苦苦哀求,最终还是答应了。”七婆婆的声音愈发低沉,“她利用自己的职权,将张惊鸿送入了影卫,还暗中点拨他武功,一来二去,见他心性坚韧、天赋极高,便索性将自己耗费半生心血创下的逆鳞诡行术,尽数传给了他。她想着,既能让他有自保之力,也能让他在锦衣卫中站稳脚跟,早日查明真相。”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七婆婆轻轻叹息一声,“在建文帝登基后,朝堂局势稍缓,一些当年的旧案卷宗得以解封,张惊鸿在一次执行任务时,偶然看到了当年张家被灭门的秘密卷宗,才知晓,当年亲手杀害自己家人的,竟是自己敬重有加、传授自己武功的柳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