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在无尽的攻击浪潮中,仿佛被拉伸成永恒的酷刑。

菌毯的攻势如同不断拍打礁石的海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面,由同化机械和增生组织构成的“重装单位”顶着晶裔哨兵的淡蓝光束,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它们用自身庞大的体积和畸形的结构吸收伤害,为后方的“渗透者”和“远程炮击单位”创造机会。侧翼和上方,先前被七号节点用“秩序壁垒”暂时阻滞的突破点,菌毯正用更猛烈的酸液腐蚀和规则溶解能力,试图重新凿穿防御。

大厅内,爆炸、光束、规则崩塌的尖啸声混杂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焦糊、酸腥,以及能量过载后特有的臭氧味。晶裔哨兵的淡蓝光芒在持续射击中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它们的能量储备并非无限。七号节点悬停在“源点”核心上方,光芒已从明亮的银白变得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它同时维系着远程共鸣通道、指挥防御网络、调控枢纽能源、并间歇性地释放规则干扰来延缓菌毯的突破,算力与能量都濒临枯竭。

林墨穿梭在控制台和临时加固的掩体之间,汗水浸透了额发。他利用对工程学的理解和对枢纽控制系统的有限权限,不断调整着防御布局:关闭某些通道的能源供应制造黑暗陷阱,临时过载部分能量节点制造规则乱流区域,甚至引爆一些非关键设备制造物理障碍。但这些小伎俩在菌毯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收效甚微。他的手臂和后背又添了几道新的灼伤,是被菌毯溅射的腐蚀液或流弹般的规则碎片所伤。

A1和A2蜷缩在相对安全的角落,她们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甚至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持续的高强度感知,尤其是在这种充满恶意和混乱能量的环境中,对她们来说不啻于一种酷刑。她们必须不断分辨哪些是真正的威胁,哪些是干扰,还要在菌毯狂潮中寻找那些稍纵即逝的、代表着“次级指挥节点”的规则凝聚点,为苏晚晴和林墨提供关键的狙击目标。

“左后方……通风管道连接处……有一个‘亮点’……在协调附近的渗透者集群……”A1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她指向一个方向。

苏晚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除了交织的火力网和涌动的暗紫色潮水,肉眼什么也看不见。但她信任双胞胎的感知。左肩的结晶化伤口传来钻心的刺痛,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那里的规则结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扎。她咬紧牙关,端起秩序冲击波手枪(最后一发),没有瞄准,而是将精神集中在印记上,尝试去“感受”A1所说的那个“亮点”。

印记微微发热,传递来一丝模糊的指向性。就是那里!

她扣动扳机!银白射线划破混乱的战场,没入那片看似普通的菌毯集群深处。

一声比之前更尖锐、更短促的规则尖啸传来!那片区域的菌毯攻势明显一滞,几个渗透者的动作变得混乱,甚至互相冲撞。有效!但这样的“亮点”太多了,杯水车薪。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控制台上,“源点”核心的能量储备显示已降至61%,并且还在随着远程传输和防御消耗而缓慢下降。七号节点传来冰冷的倒数:【本节点极限倒计时:四十七分钟。远程通道维持优先级:最高。防御网络指挥将在此后十七分钟逐步降级。】

四十七分钟后,七号节点可能因为过载而进入强制保护性休眠,甚至受损。届时,他们将失去最重要的信息处理、协议操控和远程连接能力,防御也将大幅削弱。

“能不能……提前中断一部分远程传输,减轻七号节点的负荷?”林墨一边用焊枪封堵一处被酸液蚀穿的墙壁裂缝,一边嘶哑着问。

“不行。”苏晚晴斩钉截铁,“密匙调谐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对密匙和钥痕造成反噬。七号,坚持住。”

七号节点没有回应,只是其本体光芒的明灭节奏,似乎变得更加急促。

就在倒计时进入最后半小时时,菌毯的攻势再次升级!

大厅正面的几个主要入口,突然同时被数个体型格外庞大、表面覆盖着厚重金属装甲和无数蠕动菌毯触手的“攻坚巨兽”堵住!它们并非快速突进,而是如同活动的堡垒,用身躯硬抗晶裔哨兵的火力,同时从体表无数孔洞中喷射出高浓度的、带着强烈规则污染性的暗紫色孢子云!

孢子云迅速弥漫,不仅遮挡视线,更在持续侵蚀和污染周围的规则环境!晶裔哨兵的淡蓝光束射入孢子云中,威力被显着衰减!更糟糕的是,孢子云似乎对星辉能量有某种“中和”或“污染”作用,靠近孢子云的晶裔哨兵,体表光芒开始变得晦暗,动作也迟缓起来!

“它们在用污染消耗我们的净化力量!”林墨吼道,“七号!有没有办法驱散这些孢子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