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纳舱的隔离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猎犬”单位泄愤般的后续炮火与混乱的规则扰动隔绝在外。Side B系统如同受惊的墨鱼,喷吐着最后一点隐匿场和诱饵规则片段,在错综复杂的金属废墟迷宫中连续进行了几次无规律的短距折跃,最终彻底潜藏进一片由巨型生物残骸化石与冻结的能量涡流构成的、规则环境异常“嘈杂”的区域。
“暂时安全。”林墨的声音在链接中响起,带着一丝紧绷后的松弛,“当前区域规则背景噪音极高,能有效掩盖我们的存在。‘猎犬’的搜索模式倾向于高效扫描有序区域,短时间内不会深入这种‘垃圾场’。”
舰桥内,气氛并未完全放松。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主屏幕上调出的收纳舱内部监控画面上。
那团被救回的光影——自称“钥痕”的星尘遗族——正蜷缩在医疗平台中央。阿坟B操控着数条极其精细的、由生物凝胶和惰性能量导管构成的触手,正小心翼翼地尝试接触和稳定其不断逸散的形体。
“生命体征极其不稳定,规则结构多处断裂,核心能量源衰竭度超过87%。”阿坟B的声音透着一股专业的凝重,以及面对未知生命形态时的谨慎,“物理意义上的‘创伤’反而不多,主要是规则层面的‘侵蚀’和‘剥离’,像是被某种专门针对其存在形式的武器或环境持续伤害过。常规医疗手段……效果有限。我只能尝试用惰性能量和秩序框架的‘编织’功能,暂时‘粘合’住最严重的逸散点,防止他立刻解体。”
“能唤醒或者进行意识沟通吗?”苏晚晴紧盯着屏幕上那微弱闪烁的胸口光纹。那纹路给她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和压迫感,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虚弱的个体,而是一扇紧闭的、沉重的大门。
“他的意识处于深度自保性沉寂,强行刺激可能导致结构崩溃。”阿坟A接入通讯,“不过,他似乎对我们,特别是对苏小姐你,保留着最低限度的‘回应通道’。刚才牵引时,他配合了收束,现在似乎也在微弱地‘感知’着外部。”
苏晚晴点了点头,将左手轻轻按在主控台的一个感应区上。手背的印记微微发热,她再次尝试向收纳舱内传递出平和、稳定的意念:“钥痕,我们已经暂时安全。你需要什么样的帮助来稳定伤势?”
几秒钟的延迟后,一段比之前更加微弱、却清晰集中了许多的意念,如同游丝般渗入她的意识。
【……谢谢……陌生的……钥匙碎片携带者……维持现状……即可……我的伤……根植于‘议会’的……剥离仪式……需要时间……和特定的‘星尘共鸣’才能……缓慢修复……你们……做不到……】
剥离仪式?星尘议会对自己人动用如此残酷的手段?
“你刚才提到‘星尘议会’、‘猎犬’、‘完整之钥’。”苏晚晴抓住重点,意念传递出探询,“发生了什么?议会为何要追杀你?”
【……为了……‘权柄’……和……‘纯净’……】钥痕的意念波动起来,带着痛苦与讽刺,【‘星尘’……曾是荣光……如今……只剩下偏执的疯癫……‘完整之钥’的发现……没有带来希望……只带来了……分裂与清洗……】
他断断续续地叙述起来,意念的碎片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
“星尘议会”并非铁板一块。长久以来,内部就存在关于文明未来走向的派系分歧。一部分主张向外探索、融合、适应(被称为“漫游派”或“适应派”),另一部分则坚信必须坚守“星尘”最纯粹的古老法则与形态,排斥任何“污染”与“异变”(被称为“纯净派”或“守旧派”)。
“完整之钥”的线索重现,打破了脆弱的平衡。这不仅意味着可能打开“调试核心”总控室的大门,更可能蕴含着重塑文明、甚至触及宇宙底层规则的终极力量。两派都认为这把“钥匙”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且对如何使用它产生了根本性对立。
“纯净派”逐渐占据了上风。他们宣称“完整之钥”是“星尘”纯净性的试金石,只有最符合古老标准、未被“星廊混沌”污染的个体才有资格持有和解读。他们启动了一项残酷的“筛查”与“剥离”计划,对所有疑似与“完整之钥”有关联,或被认为可能“不纯”的成员,进行强制性的规则审查和“净化”。
钥痕所属的“辉光第七席”一脉,是“漫游派”的中坚,也是最早接触并研究“旧钥碎片”的学者团体之一。他们被认为“受到了碎片异种规则的污染”,且可能私藏了关于“完整之钥”位置的关键信息。
清洗降临了。
“猎犬”——议会最高护卫部队中被“纯净派”控制的部分,成为了执行清洗的工具。第七席的据点被突袭,成员被逮捕、剥离、审讯。钥痕的老师,第七席的领袖,在最后一刻将某个至关重要的“信标”或“密匙”封入了钥痕的核心,并拼死为他打开了一条逃往“破碎星廊”混乱区域的生路。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