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岩壁上画了一幅歪歪扭扭的师尊画像,本想博她一笑。
结果师尊发现后,看着那幅“杰作”和所剩无几的极星砂,素来平静的脸上瞬间笼上了一层寒霜。
她柳眉倒竖,凤眸含煞,罚他在梅树下跪了整整一夜,背诵百遍《静心咒》。
那时他觉得师尊太过严厉,委屈得直掉眼泪。
如今想来,她那颤抖的指尖和转过身时微红的眼角。
哪里是生气,分明是心疼那来之不易的材料,
更是担忧他不知轻重的性子会惹来大祸。
“师尊……”
叶之沐倚着老梅树,低声轻唤,声音沙哑得厉害。
冰冷的树干硌着他的脊背,却不及心中万分之一的寒凉。
可回应他的,只有穿过林梢的呜咽风声。
那抹素白的身影,
那清冷的梅香,
那带着关切的凝视。
早已在十年前那场血色围剿中,化作了他心底最深的执念与永不愈合的伤。
复仇的火焰在胸中灼灼燃烧,
几乎要将那刚刚因楚芸汐而生出的些许波澜蒸发殆尽。
可在这极致的恨意与冰冷的杀意之下,又翻涌着更深沉、更无力的悲伤。
他缓缓闭上眼,任由那蚀骨的痛楚将自己吞噬。
山风吹动他玄色的衣袍,却吹不散周身弥漫的那份深入骨髓的苍凉。
原来,无论他变得多强,行走多远。
内心深处,他始终是那个渴望得到师尊认可,
会因她一个赞许眼神而欢喜整日的弟子。
只是,那个会温柔唤他“沐儿”,
会因他胡闹而生气,
也会在他失落时默默陪伴,
那个如母亲一般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片刻后,叶之沐猛然睁眼。
眼底的迷茫与脆弱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冰雪,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玄铁更冷,比寒渊更深的决绝。
他面向神剑崖方向,缓缓屈膝,郑重地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