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司令!”德兰上校立正敬礼,准备去传达命令。
“等等,”金梅尔叫住了他,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告诉下面的人,认真对待命令,但也不要自己吓自己,制造不必要的恐慌。我们要的是高度戒备,不是风声鹤唳。日本人…哼,他们现在的麻烦够大了,多半正在为怎么搞到油而焦头烂额呢。”
德兰上校离开后,金梅尔独自一人又看了一眼那份命令,轻轻摇了摇头。他内心深处依然认为华盛顿的判断过于悲观和谨慎,是基于政治担忧而非冷静的军事评估。但他也明白,在当前的紧张局势下,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只是希望,这种高强度的战备状态不要持续太久,以免过度消耗官兵的士力和舰船的机械寿命。
然而,金梅尔上将和他所代表的大多数美国海军高层所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对手——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恰恰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信奉“要么全赢,要么输光”的赌徒。一场基于“后勤常识”的误判,正在太平洋的宁静海面下,悄然孕育。金梅尔的职业性服从,虽然提升了珍珠港的日常战备等级,但未能从根本上消除那种源于思维定式的致命盲点。而历史,将用最残酷的方式,检验他的“常识”是否正确。
菲律宾,马尼拉,美军司令部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他更倾向于别人称他为元帅,因为他同时担任菲律宾陆军元帅)叼着着名的玉米芯烟斗,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从华盛顿发来的绝密电报。他的副官兼密友乔纳森·温赖特少将则一脸凝重地站在一旁。
“哼,”麦克阿瑟轻哼一声,将电报扔在铺着巨大东南亚地图的桌面上,语气带着一贯的桀骜不驯,“富兰克林(罗斯福)又在大惊小怪了。日本?进攻菲律宾?他和他那帮华盛顿的官僚们是不是被东京的军号声吓破了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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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烟斗,朝着地图上日本的方向喷出一口浓烟,用充满权威的口吻分析道:“乔纳森,用用你的脑子。日本现在深陷中国战场,就像一头野牛陷进了泥潭,拔出一条腿都费劲,它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和兵力,来啃菲律宾这块硬骨头?这不符合基本的军事逻辑!”
温赖特少将眉头紧锁,他远没有他的上司那么自信,语气充满了担忧:“元帅阁下,请恕我直言,我认为您过于乐观了。我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日本。这个国家就像一个疯狂的赌徒,当它被逼到绝路时——比如现在石油被全面禁运——它什么都干得出来!想想1904年的日俄战争,当时有谁相信日本敢对庞大的沙俄帝国发动突袭?可他们不仅做了,还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