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学术辩论

于是,一些反对派学者的文章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在继续抨击最高税率的同时,会“不经意地”提到“税基的扩大化风险”和“税收政策对中等收入群体的潜在挤压”。

支持新政的学者阵营(罗斯福方)内部:

支持罗斯福的学者们更是焦头烂额。一位威斯康星大学的进步经济学家对他的同事苦笑道:“我们的模型和论述,完全集中在如何让顶层财富向下滴漏,以及如何防止社会撕裂。我们所有的假设和辩论对象,都是那百分之一的顶层富豪。我们根本没想过要去动中产阶级的奶酪!事实上,新政的所有社会计划,如社会保障、公共工程,受益最大的恰恰是广大的中产阶级和工人阶级!现在可好,他们被反对派的恐怖宣传吓坏了,反而上街反对我们了!”

他们急于澄清,在报纸和广播中大声疾呼:

“请中产阶级的朋友们保持清醒!新政的累进税制有明确的起征点,针对的是金字塔最顶端的超额利润和巨额遗产!你们的收入远远达不到那个级别!你们的税负不会增加,反而会因政府提供的更多公共服务和更稳定的经济环境而间接减轻!”

“高税率是针对富豪的,中产阶级是新政要保护的对象!不要被既得利益集团散布的恐慌情绪所利用!”

然而,这种澄清在弥漫的焦虑面前显得苍白无力。恐惧,一旦被点燃,就很难用理性的说教来扑灭。

这场意外的“中产阶级恐慌”,彻底打乱了双方原本的辩论节奏。罗斯福阵营被迫将大量精力用于安抚中产阶级,解释政策的细节和真实影响范围,攻势受挫。而财阀支持的反对派则意外地获得了一支强大的“同盟军”——虽然这支力量并非完全受其控制,甚至其诉求与财阀的根本利益(维护顶层财富)并不完全一致,但在“反对高税收”这一点上形成了短期合力,给罗斯福政府带来了巨大的政治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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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福在白宫得知街头请愿的消息后,对霍普金斯感叹道:“看到了吗,哈里?这就是政治。你瞄准的是狮子,但枪声却吓坏了旁边的鹿群。我们现在必须花双倍的力气,既要去说服国会,又要去安抚我们自己的基本盘。摩根和特纳这一招,真是给我们惹了个大麻烦。”

这场由学术辩论引发的社会恐慌,深刻地揭示了政策制定和舆论引导的复杂性。一个旨在调节社会顶层矛盾的税收法案,却因为信息不对称和恐慌传播,意外地触动了社会中间阶层的神经,使得本已复杂的政治博弈变得更加诡谲和难以预测。罗斯福的新政,面临着来自预期之外的严峻挑战。

1940年初,美国各地 & 华盛顿白宫

恐慌在中产阶级中持续蔓延。财阀支持的学者们在报纸上的言论越来越具有煽动性,他们将罗斯福的新政税收法案描绘成一道危险的“滑坡”,今天对富豪征收94%的税,明天就会对中产征收50%的税。他们甚至将税收问题上升到美国立国精神的高度,质疑罗斯福的权力扩张是否违背了自由原则,影射其税务政策与当年英国对北美殖民地的征税如出一辙。这种将经济问题政治化、历史化的策略,极大地加剧了中产阶级的不安。他们感到自己辛苦奋斗得来的中产地位及可危。

支持罗斯福的学者们虽然奋力辟谣,反复强调法案只针对顶层收入,并阐述其维护社会稳定的长远好处,但在一片“恐税”的喧嚣中,他们的声音显得单薄而无力。中产阶级陷入巨大的焦虑:两边听起来都好像有道理,但万一反对派说的是真的呢?他们最核心的诉求其实非常简单而直接:总统,你到底会不会对我们中产阶级加税?

白宫,决策时刻

面对日益汹涌的民意浪潮和反对派精准的情感煽动,富兰克林·D·罗斯福意识到,他必须亲自出马,直接与民众沟通,才能打破僵局。他决定再次启用他最有力的武器——炉边谈话。